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八天後就是聯賽開踢，我不知道能不能上，上了又不知道會不會更糟。」
打完這一長串，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很少一口氣打這麼多字。
螢幕那頭「正在輸入中」閃了好一會兒。
回了個表情包：「兩指捏著眉間，神情無奈」
「你聽沒聽過一個說法？」
「啥？」
「內耗，就是吃屎。」
陳曉慧一條一條發過來「焦慮呢，是提前吃屎。」
劉默回了個表情包「向來穩重的方丈，臉上也露出了不解與疑惑」
「你現在這樣，事還沒發生，球還沒踢，就躺在床上把“萬一上不了”“上了萬一更糟”嚼一遍——這叫提前焦慮。」
「提前焦慮呢，」她最後一條落下來，
「就是貸款吃屎，本金還沒到，利息你先吃上了哈哈哈哈哈。」
劉默盯著螢幕，黑暗裡沒憋住，哈哈笑出了聲，半天打不了字，肩膀還在抖。
陳曉慧那頭又發來，「按你這邏輯往下推，等你哪天真上了場踢砸了，回來翻來覆去想那一腳，那叫反覆吃陳年舊屎，學名叫抑鬱。為了不吃陳年的，現在這頓貸款的，先給我戒了。」
「你這律師，」劉默笑著打字，「跟當事人都這麼說話？」
「當事人給錢的。」陳曉慧回，「你又不給錢，只能聽這些免費的爛梗！」
劉默笑意還掛在嘴角，人卻鬆快了不少。天花板還是那個天花板，可胸口那團打轉的東西，被她這幾句混不吝的話攪散了大半。
「行吧，」他敲字，「那我不貸了。」
「這就對了！」
螢幕安靜了兩秒。劉默看著那張「LA」的照片，忽然想起一件擱在心裡好幾天的事，趁著這會兒氣氛松，順口問了出來：
「對了，你在洛杉磯，方不方便幫我帶個東西？」
——
洛杉磯，羅迪歐大道，正午。
陳曉慧剛在紐約把一樁跨境併購的交割熬完，連軸轉了三個禮拜，飛過來歇兩天。
Sophie 早她一天到，此刻正拽著她在一家高檔買手店裡挑泳裝，一件一件往她身上比，嘴就沒停過。
「Chloe，你這身材真是暴殄天物。」Sophie 眯著眼上下打量她，嘖嘖兩聲，「亞洲女孩很少有你這種腰臀比的，長在你身上簡首浪費——我都有點羨慕了。這麼好的條件擱著不用，可惜不可惜？」
她說著又從架上抽出一件，抖開在陳曉慧面前晃了晃——深 V 到腰、細帶綁帶的那種，紅得張揚，與其說是泳衣，不如說是件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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