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回到控制檯，再次按下發射鍵。
嗖！
第一球呼嘯飛來。劉默急於去卸力，大腿松得太早，整個腳踝軟成一灘，皮球擦著鞋內側首接溜了過去，扎進後面的護網裡。
老頭在控制檯前冷哼了一聲。
嗖！
第二球、第三球砸過來。劉默試圖在球撞擊的瞬息去放鬆肌肉，可兩年英超高強度對抗留下的生理記憶像一道鐵鎖——只要看到球猛烈撞過來，身體第一反應依然是肌肉收緊、死抗撞擊。
啪！啪！
皮球依然在鞋面上炸開，每一次都彈出去一兩米遠。大腿後側的肌肉因為頻繁在“緊繃”和“鬆弛”之間強行切換，開始泛起一股劇烈的酸脹感，連帶著脛骨前側都微微發麻。
英超的拼殺要求他把身體鍛造成鐵，而加泰羅尼亞的足球卻要他在鐵裡找出棉花的柔軟。要把這套烙進骨髓裡的反射神經拆掉重灌，難得讓人抓狂。
劉默咬著牙，甩了甩有些發酸的右腿，再次彎下腰，瞳孔死死扣在發球機的出球口上。
嗖！
第西球，帶起刺耳的破空聲！
皮球砸地彈起，旋轉的黑白縫隙在視野裡驟然放大。
就在球面即將吃上鞋內側的一下，劉默死死壓住身體裡卡位抗撞的本能，大腿後側肌群猛地一鬆，腳踝順著那股兇猛的衝力微不可察地往後卸了半寸。
砰。
一聲極悶的悶悶聲。
皮球雖然沒有像老霍爾迪那樣死死粘在腳尖，但兇猛的旋轉和衝力被這半寸的撤讓吃掉了大半。
球在溼潤的草皮上滾了兩圈，乖乖定在了他腳邊，不遠，也就半米。
劉默維持著卸力的姿勢，踩著草皮停頓了兩秒，喘著氣。
那股感覺……對了那麼一丟丟？
老霍爾迪站在控制檯前，嘴裡的半截牙籤從左邊槽牙換到了右邊。
他斜眼看了看停在劉默腳邊的球，又看了看劉默那雙被草屑沾滿的鞋尖，癟了癟嘴，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帶著濃重加泰口音的西語：
「Menos madera.」（木頭味少了一點。）
說完，老頭沒等劉默回答，喀噠一聲將機器調低了一檔，把發射間隔放慢了一秒，轉身繼續去拎他的高壓水槍。
半小時後，隊友們陸陸續續來到訓練場。
劉默跟老霍爾迪道了聲謝，混進了熱身的隊伍裡。老頭一言不發地關掉電源，收拾好水管，默默推著機器離開。
自打布斯克茨在第一堂課後扔下那句「等一等」，他就一門心思往那個人身邊湊。熱身、分組、搶圈，只要能站到布斯克茨那半邊，他就往那兒站。
像個最底層幹雜活的牛馬，擠進頂級專案的核心圈，死死盯著別人是怎麼操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