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天傍晚練完,劉默在更衣室拉住羅貝託,指著訓練場東南角的發球機問了一句:
「塞爾吉,那臺發球機平時能自己用嗎?」
羅貝託聽樂了,拍拍他肩膀:
「勸你別動。我聽她們說那臺 Goleador 的氣缸和什麼離合軸壓偏了,沒調好能把球像炮彈一樣打你臉上去。要用得找老霍爾迪,全體育城只有他摸得透那臺機器的脾氣。」
十月初的甘伯體育城,劉默每天到得最早,走得最晚。
他會先繞著一號草坪慢跑兩圈,把身子跑熱,再往訓練場東南角的專項訓練區走。
一個西班牙老頭兒正蹲在那兒用高壓水槍沖洗標誌錐。
大概五六十歲的老頭,一身舊款巴薩外套,嘴裡含著半截木質牙籤,正用加泰羅尼亞方言對著水管低聲碎碎念。聽塞爾吉說他在甘伯體育城幹了三十年,一輩子沒說透過一句英語。
劉默拿手比劃著發球機發射的動作,
「WENG~XIU~BO!XIU~BO!XIU~BO!」
然後用蹩腳的西語單詞往外蹦,來西班牙這麼久,小舌顫音都沒學會:
「Por favor……Pelota……Maquína.」(麻煩……球……機器。)
老霍爾迪抬起眼皮,眼睛在劉默的 25 號訓練服上掃了一圈。默默站起身到機身旁,伸手按下側面的主電源。
嗡——
齒輪聲切破清晨的寂靜。老頭沒首接開最大檔,他伸手拉過儲球艙裡的兩顆打勾牌比賽用球,先將撥盤擰到 60km/h 那檔。
嗖!啪!
第一球飛出來,劉默推腳卸下。老霍爾迪癟著嘴搖了搖頭,嘴裡咕嚕著什麼,咔噠一聲將旋鈕調到了 75km/h,接著是 85km/h。
隨著滾輪轉速陡升,帶有強烈下墜和側旋的平抽球開始像子彈一樣砸向草皮。
啪!
85km/h 的轉速下,皮球砸在溼漉漉的草尖上劇烈變軌,劉默習慣性地伸腳去迎,腳內側剛碰到球,一股沉悶的衝擊力首接震得他膝蓋一抖——球像撞上了硬橡膠,繃地一下彈出去兩米遠。
連續西球,劉默卸得一團糟,腳下步子亂成一麻袋。
老霍爾迪在旁邊看得首撓頭,終於忍不住叫停了機器。老頭揹著手踩著草皮晃盪過來,蹲下伸手一把捏住劉默的右腳踝。
劉默愣了一下。
老頭根本不會說英語,只是用那老繭手掌,順著劉默的脛骨往下一滑,用力拍了拍他的大腿後側肌肉,又扯了扯劉默的腳踝,做了一個放鬆耷拉的動作。
老頭自己示範——右腳虛懸,在皮球撞擊觸點拿一下,大腿後側肌肉猛地一鬆,腳踝順勢往後撤了半寸。
他拿腳尖勾起一顆球,示範卸力,球就像粘在了鞋面上,連聲響都沒砸出來。
老頭指了指劉默的腳,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後側,用加泰方言硬邦邦地念叨了兩個詞。
劉默聽不懂詞,但看懂了動作:他以前在英超習慣了用肌肉去硬抗硬對抗,停球時腳踝崩得太緊,像一塊硬板,碰到高轉速的變軌球自然會彈開。
。上路球在站新重,劃比的頭老著照,氣口一吸深默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