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尺張斜了他一眼。
“你?你一個跑貨的,見過無情劍的後人?”
“我怎麼就不能見過了?”
漢子挺了挺胸,
“事發趕了巧兒,我在蜀地護送一批貨,就歇在青城山腳下,夜裡我……鬧肚子!起來就想找個地方解手,結果——
嘿!你猜怎麼著?”
“就打遠兒瞧見山門那什麼白光閃了一下,就那一下,我看得真真兒的,還以為是打雷,可天上沒雲吶!
過晚兒我再去看,就青城派,山門口那根石柱子——斷了!那斷口,齊得跟刀切豆腐似的!”
這人說得有鼻子有眼,讓鐵膽周停了轉膽。
“那你沒再近看看?”
“哎呦!我哪敢啊!”
男人縮了縮脖子,漏了這些話還不夠盡興,眼珠子一轉,又說:
“後來聽說影衙的人來了,把那一帶都給封了,且我還聽說他們抓了不少人,都是跟那什麼——胡記酒鋪?有來往的。
說那家酒鋪的老闆娘跑了,犯的事也不小,還沒完呢!”
“胡記酒鋪?”
孫老者皺了皺眉,
“挨著青城山那家?
你可別蒙我,手底下跑那條線的只說那娘子潑辣又爽利,不是什麼逞兇鬥狠的人。”
“沒錯,就是她。”
灰布漢子明顯是不服,搶白道:“影衙懸賞的告示寫的明明白白,涉嫌在逃,賞銀也不低,就是這罪名……”
在一旁聽笑話的鐵尺張聞言“嘿”了一聲:“影衙那群瘋狗辦事幾時講過理?他們咬人還需要罪名?”
這話說得促狹,滿棚子人跟著鬨笑了一陣。
近年來朝廷對這些江湖人士的干預變本加厲,何況影衙的作風和光明磊落也是半點沾不上邊。
上頭忽然壓上個管事的,還不好說話,大家難免攢了些怨氣,大是大非上不敢鬧,閒話幾句同樣不嫌多,所以此時老調重彈,又有人湊過來。
是個穿綢衫的中年人,看著像做買賣的。
“說到影衙,你們聽說沒有?前些日子荊襄那邊出了樁滅門案,有一戶姓趙的人家,一夜之間,男女老少都去了下邊,甭管是主家還是僕從,愣是沒叫留下一個活口。”
男人咂咂嘴。
“當地衙門給出的說法是劫殺,卻堵不住悠悠眾口——趙家,那是荊襄數一數二的富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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