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拔出刀,然而刀尖朝下,就像被說服了退讓在即,但他依然維持著和方絮的對峙。
“您說得對,沒有文書,按規矩是不能抓人。”
方絮並未因此放鬆。
“所以——”
頭領神色一狠,高揮起刀,示意下屬動手。
“那就別按規矩了!”
鐵尺張剛鬆了一口氣,以為影衙的人真的慫了,但這些殺手根本沒有往外走,他們往茶攤更深的角落圍過去,其中兩個朝向鐵尺張和鐵膽周,把這幾個還有戰鬥力的江湖人纏住足矣,接連的刀勢逼得他們只能自保,另外六個則朝胡為霜等人撲過去。
“你——”
鐵尺張被逼到牆角,鐵尺橫擋,罵了一聲。
退路封死,胡為霜雙刀出鞘,不曾猶豫。
她沒有先下手為強的原因也很簡單——倘若當真衝突起來,自己脫身倒是不難,可同行五人目標不小,饒是她也不能確保在霎時間內就能解決掉全部的敵人,一旦有漏網之魚……
何況,這群影衙的殺手似乎還沒有發現她的身份。
在已被蜀地通緝的前提下,胡為霜實在不想再招惹湘地的追殺。
可惜事與願違。
“散!”
胡為霜只來得及喊出這一個字,六把刀隨之切入,女人跨前一步,左刀橫架,右刀斜削,擋住三把長刀攻勢的同時,也將第四把刀帶偏了方向。
她的腳步不疾不徐,重心壓到極低,在兩尺見方的範圍內騰挪,雙刀畫弧,把四個殺手的刀路全部封在身前,刀刃貼著刀揹走,借力打力,四個殺手輪番劈砍,竟始終沒有一刀能夠突破而傷到女人。
但胡為霜最擔心的事也發生了,這四個殺手配合默契,退一人進一人,根本不給她逐個擊破的可能。
路昭持劍迎上繞過來的第五個殺手,象徵宣平侯府身份的玉佩、精進許多的劍法加上那股不要命的架勢讓敵人一時不敢逼得太緊。
方絮和剩下一個殺手亦是刀來刀往,纏鬥間誰也沒佔到便宜。
沈藥之手腕一抖,銀絲索便從袖口彈出去,恰恰割開一個正往胡為霜背後繞去的殺手的腳踝,鍾道雪的毒針同時飛出,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釘在他揮刀欲砍的手背與後頸,見血封喉。
打鬥間站位瞬息萬變,難免誤傷,兩人在陣後不時幫手已是極限。
胡為霜面前的四個殺手少了一個——沈藥之和鍾道雪解決掉的那個正是靈機一動想要偷襲的人,四變三,胡為霜抓住這個機會,一個騰空,翩然如葉,原地處三把刀鋒相擊卻空,女人借力蹬在交錯的刀尖之上,素袖翻風,雙月穿雲而來,輪轉不休。
刀落最右一人脖頸,對方脫力一跪,就見紅雨斜飛,猶如硃筆劃過長天,滿地殷紅。
剩下兩人對望一眼,同時後退。
六個精英殺手竟然奈何不得一群病殘,轉瞬間倒下兩個,剩四個也被盯住,簡直丟了湘地分衙的臉,滿棚子的江湖人也看得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