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
鄭七無奈把姿態放低了些,“我們只是請胡三娘去問幾句話,不會為難她。”
“問話當然可以。”
沈藥之點點頭,帕子揣回袖中,又咳了兩聲,聲音又輕又虛,
“請影衙正正經經遞個文書來,註明問話事由、時間、地點、陪同人員,蓋了印,我親自陪三娘去。如何?”
白淨面皮那個沒忍住,冷哼一聲:“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替影衙做主?”
沈藥之卻沒惱。他甚至笑了一下,病懨懨的笑意浮在嘴角。
“介紹倒不必了,有些人你不配認識,但你可以回頭問問你們趙指揮使,看他認不認識。“
“沈公子。”
鄭七按住了身邊那人的胳膊,衝沈藥之勉強擠出一個笑來,
“屬下不懂事,您別見怪。
只是趙大人交代了,青城派的案子要儘快查清,胡三娘既然住在附近,例行問話是少不了的——”
“我說了,”
胡為霜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手裡還捏著一根擇了一半的豆角,用那豆角點了點鄭七的胸口,還是那股懶散的嫵媚,但姿態閒適,出口的每個字都像是裹著糖衣的釘子。
“讓你們衙門遞公函來。
我這酒鋪雖然偏,但也是個正經做生意的鋪子。
你們影衙要是覺得自己比衙門還大,那我明天就去蜀州府衙遞狀子,告你們私闖民宅、強擄良民。
我倒要看看,長安那位知道了,是站你們影衙還是站我這個納稅的老百姓。”
鄭七的嘴角抽了一下。
胡為霜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字字站在律法和民情的正當處,他如果強行拿人,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站不住腳。
可趙無極的命令在那兒擺著,他這一趟若是空手回去——
就在鄭七猶豫時,白淨面皮那個男人忽然動作了。
他從鄭七身後閃出來,右手已經探向腰間那條鐵鏈,聲音壓得又低又狠:“律法?影衙辦案,什麼時候輪到一個鄉下女人跟我談律法——”
此人一步跨過門檻,伸手去拴胡為霜的手腕。
胡為霜卻沒躲。
電光火石之際,一根銀絲纏上了那人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