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歸的信物天下獨一份。我爹在世的時候給我看過圖樣,沈家子弟隨身佩帶,從不離身。那位公子腰上掛的那塊玉,在客棧大堂裡晃了一下,我就認出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嘲,
“已知沈家跟青衫客有舊,沈鶴歸的兒子既然在這群人中間,那青衫客的義女,應該也在這群人中間,我不知道猜沒猜錯——”
“——但賭一把總不虧。“
馬在蹄下不安地踏了兩步,他說完這句話,直起身來單手控住韁繩,像是隨時要走。
胡為霜看著他手裡的冊子開口,“你是風滿樓的人?”
“商字頭故人。”
書生拍了拍馬脖子上的灰,轉過身來,語氣比方才在客棧裡多了幾分鄭重,也多了幾分疲憊,
“風滿樓現在是謝危樓當家,我說自己是風滿樓的人,那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但商字頭的人還沒死絕。
我父親活著的時候跟青衫客有過往來,一些舊檔留在燕子塢,這些年我東躲西藏,沒機會回去取,現在追我的人太多,我帶著它們走不遠。”
他把韁繩在手上繞了一圈,語速加快了半分,顯然不打算久留。
“柳坪鎮外三里,湖心島上有個舊莊子,就是燕子塢,書房山水畫後面有個暗格,鑰匙在鎮上墨香書鋪陳伯手裡。
你去找陳伯,就說商字頭故人讓你來的。他明白。”
柳坪鎮、燕子塢、陳伯。
胡為霜把這三個詞記在心裡。
“舊檔裡有什麼?”
“你義父的事,還有一些你可能會想知道的東西。”
書生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和他斯文的外表不太相稱。
“追兵應當在北面,我正好把他們引開,燕子塢的東西如果拿到手,也不用謝,算是我們兩清了。”
胡為霜看著他打馬北去,又在簷下佇立片刻,才轉身回堂。
路昭正拿著筷子和花生粒搏鬥,沈藥之碗裡的藥已經沒了熱氣,方絮抱臂小憩,不動如山。
她越過眾人在桌邊坐下,把商硯的話複述了一遍。
“風滿樓前任閣主商鶴年,我父親認識,他的幼子商硯,小時候我見過一面,左耳垂有顆硃砂痣。”
“你確定?”
“我記性還算好,”沈藥之挑眉。
方絮睜開眼,原本靠在柱子上的身體微微前傾:“商鶴年死了三年了,風滿樓現在是謝危樓當家。”
路昭來回看了看三個人,筷子停在半空:“那個——有人給我解釋一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