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為霜已觸上了孩子另一隻手的脈搏。
“……青蚨散。”
沈藥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方絮身邊,低頭看著這個孩子,臉上那層慣常的笑意褪得一乾二淨。
“幾年前,我曾在豫南見過。
中毒之人先是高燒,三日後身現青紋,五日後被紋路纏滿氣絕……此毒入水無色無味,混在一般的井泉溪流中,官府根本查不出來。”
路昭蹲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燙得厲害,他這樣多久了?”
沈藥之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胡為霜,女人片刻後收回手。
“四天以上了。”
沈藥之垂下眼道:“毒紋已過肘……撐不過明日。”
話音剛落,就在胡為霜想要盡最後的努力,嘗試封穴暫緩毒發再找法子時,鎮子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淒厲的哭嚎。
叫聲無比尖銳,放在此情此景中,更像是某戶人家的喪音。
四人對視一眼,方絮第一個站起來。
“走。”
……
鎮公所的差役已經跑了。
或者是,鎮上但凡能跑的人,都已經跑了。
而剩下的是跑不動的……老人、病患、還有那個死了爹孃又中了毒的十二歲孩子。
胡為霜一行人找到的唯一的活人是個老郎中,姓周,七十多歲,因腿腳不便,被困在鎮子裡走不了。
起初被找到時,他也沒什麼反應,直到方絮亮出靖安司的令牌,又說能夠為民做主,那雙枯槁的眼睛裡才終於有了點光。
“青蚨散……”
老郎中顫巍巍地說。
“一個月前開始的,先是一家獵戶,全家五口,七日後全死絕了,然後……然後一家接著一家……鎮子裡的大夫試過所有方子了,沒用。”
“源頭查過嗎?”方絮問。
老郎中搖頭:“查不了。”
見路昭面色似有不解,他提一口氣又道:“鎮子外頭統共只有那幾口山泉,是全鎮的水源,我們也不知道是哪口被動了手腳,可不喝早晚也是死,而且……”
他壓低聲音:“前幾日有人上山檢視,回來後就發了病,也是那種青紋。”
路昭擼起袖子:“我去查,我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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