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伯當年也說過一樣的話,”
孫仲景捋了把鬍子,“他說他沒時間慢慢來,還要回去,還有弟妹要養,青……和胡青書。”
他回憶著,難得這麼鬆快有精神地和人說話,還是一直等待的故人之後,故而孫仲景心情格外地好。
而人心情好了,就容易不經意漏出點兒什麼,比如下意識提到的名字,又在反應下強行繞了口。
還好,孫仲景在心中暗自慶幸,有些往事旁人能說,他卻不能說,正如某些真相眼前的女娃早晚會知道,卻不能是從他這兒知道的。
轉折很是生硬,胡為霜發現歸發現,但她同樣感覺出了孫仲景不想說。
既然不是她能撬得開的嘴,還是不要浪費工夫的好。
女人的餘光覷向林中那道佝僂的身影,蘇婆婆的年紀沒有比這位老谷主小上多少,且被喚作“小雪”的姑娘離開之前,曾留下其他事可問婆婆的提醒。
或許她會在蘇婆婆的身上得到答案,但要另外挑個老谷主不在的時候。
“您認識我義父?”
胡為霜於是問。
“胡青書那小子,”
孫仲景眯了眯眼,
“來一陣風去也一陣風,最是風風火火的。”
不知想到什麼,老人的神色又沉寂下來。
“那顆杏樹……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就坐在那棵杏樹下,不吃不喝,枯坐了一天一夜。”
“他……還說了什麼嗎?”
胡為霜難得聽到義父年輕時的故事。
義父活著的時候,那些同輩長輩不敢說。
義父故去之後,她按遺訓到了蜀中,即使青城派近在咫尺,她也沒有再拜訪過青松子、乃至任何一位舊交了。
孫仲景想了一會兒。
“他說了一句——‘我大哥這輩子沒求過人,唯獨求了我一件事,我卻沒做到’,我也問過是什麼事,但那小子嘴緊,什麼都沒說。”
胡為霜把手放在膝上的醫書上,指腹摩挲著封皮。
“你義父是個心裡裝事的人,你大伯行善積德了一輩子,哪個不——”
孫仲景寬慰著女娃娃。
“都過去了,孩子,胡家的傳承不斷,你早晚會找到他們……”
找到?找到誰?
杏林七賢其他倖存者?同樣被大伯託付的人?還是藏在真相後的兇手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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