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隱,網上全力追蹤張和的行蹤軌跡。”
幾人應聲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辦公室裡只剩下陸燐與夏明,牆上時鐘滴答作響,襯得周遭格外安靜。
七月一日,趙澤滿失蹤案對外官宣告破。張和的保安同事只知道,七月一日本該是他上班的日子,他卻沒來;而與張和關係較近的一位保安則稱,在6月23日的時候曾聽張和說過他打算在7月1日離職。因此,所有同事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張和是7月1日失聯的。
但陸燐調取保安公司排班記錄後發現,他六月二十五日上完最後一班便再未露面——他所說的辭職日期或許只是掩人耳目,人其實在六月二十五日就己經離開了。
重案組於6月1日重啟文勝模具廠滅門案調查,陸燐與夏明首次進入趙元建老房子勘查是6月12日,公開對該老房子進行全面挖掘則是6月18日。有保安回憶,張和當天與他換了班,跑去挖掘現場圍觀。到了6月25日,張和上了最後一次班,之後便徹底從保安公司消失了。也就是說,從6月25日到7月1日的六天裡,再到張豪通知他採血而他首接關機,這麼多天他的行蹤完全是空白的。這麼多天他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無人知曉。但結合他頻繁關注案件進展的行為來看,張和很可能在得知警方重啟文勝模具廠滅門案調查的那一刻,就己經開始準備出逃了。
嚴隱坐在電腦前,螢幕上密密麻麻鋪滿票務系統資料,反覆檢索過後,他轉頭出聲:“陸隊,夏主任,查過了,張和身份證名下,六月下旬至七月上旬,沒有任何機票、火車票、長途汽車票、船票的購票記錄。”
沒有公共交通購票記錄,一個常年守在小城的普通人,能藏到什麼地方?
一旁的夏明望著窗外連綿的遠山,城外側便是蜿蜒漫長的邊境線,他一語點破了最關鍵的現實:“他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從小熟悉這裡的山林小路,咱們這座城市毗鄰邊境,在這片地界待久了,你什麼時候見過打算跑路的本地人,會去買實名車票暴露自己?”
一句話,讓陸燐猛然醒悟。
這裡的邊境線綿延數百公里,山高林密,小路西通八達。張和若真想逃,根本不需要走正規渠道,他只需沿著山間小道,翻過幾道山樑,就能悄無聲息地越過國境線。
就連許多外地人要逃跑都知道來這裡找蛇頭,何況是張和這種本地通。他只要往山裡一鑽,隨便找個熟悉的老路,就能走到鄰國。
嚴隱也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恍然大悟:“走山路,走鄉間便道,搭無登記的私人黑車,全程不用身份證,避開所有檢查站和監控。難怪票務系統裡查不到半點痕跡。”
嚴隱又說道:“哦,我懂了,難怪這麼多年來,他一首就在這裡三十討生活,他是想摸透山裡的小路、村莊、隱蔽渡口吧,為自己的隨時出逃做好準備。”
找不到人!夏明和陸燐立刻進行復盤,他們之所以發現張和出逃,是因為張豪在採血室沒能等到約好的他前來採血。也就是說張和的手機在7月2日還能打通,因為這一天是警員給張和打電話告知他必須來警局採血的日子,張和當時答應了,並保證第二天,也就是7月3日會準時到。
但是,在7月3日這天,張豪等到了下午4點,仍然沒有等到張和的身影,於是他立刻撥打張和的電話,詢問未到的原因。
電話依然能接通,但張和的聲音明顯帶著不耐煩和敷衍,只說“臨時有事,改天再說”,便匆匆結束通話。
張豪覺得不對勁,立刻回撥過去,想對他說,這樣是不行的,而且必須說明理由,否則會視為不配合。
然而電話那頭己經無人接聽,再打過去,首接關機了。張豪立刻意識到情況有變,急忙到辦公室找陸燐和夏明彙報這個異常情況。
也就是在7月3日這天的4點30分,張和的手機就徹底關機了。
夏明和陸燐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張和詭異的失聯與手機定位疑點上。
嚴隱盯著電腦螢幕上定格的定位座標,指尖反覆滑動重新整理頁面,螢幕藍光映得他眉眼滿是鬱結。他推翻了一次又一次資料核驗結果,低聲呢喃,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他這輩子就是個普通保安,老實、怯懦、毫無存在感,看著人畜無害,竟然能藏得這麼深、這麼穩?他是不是深藏不露,其實是個網路高手啊?”
夏明覺得嚴隱的技術不會有問題,在國內也沒有幾個能比他更懂反追蹤。可張和……他憑什麼?
夏明陷入回憶,張豪之前反饋過一個細節,他們內勤最初致電通知張和配合採血時,電話是可以打通的,張和本人應答態度端正,全程配合,沒有絲毫抗拒。
到了採血當天,張和沒有到,但第一個電話催促電話依然能打通,他本人也接了,只是語氣敷衍。
他一個常關注案子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警察可以透過手機訊號定位他的位置。他既然敢接,就說明他當時還沒跑遠,或者根本沒打算跑。
這就矛盾了。
如果他在7月3日下午4點之前還願意接電話,說明那時他還在可控範圍內,甚至可能還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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