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有這回事。那是九幾年的事了，兩個外地來的，一男一女，說是來推銷新型飼料的。那兩人也聰明，還知道賣飼料肯定要找養豬大戶。”
王月月連忙附和：“那是，只有豬才吃的多，飼料才賣得動。”
大爺點點頭：“對嘍！所以那兩個外地人就找到了鎮上最大的養豬場。我們鎮上還傳出過，那兩個人進了養豬場，就再也沒出來過。後來有調查的警察去問，養豬場那邊的就說他們早就走了。後來這事也查了，但沒找到屍體，也沒證據，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大爺剛才明明說鎮上有兩戶養豬大戶，怎麼就只剩一戶了呢？王月月的心跳猛地加速，但她面上依然不動聲色，繼續追問：“那這個時候鎮上就只有一家養豬場嗎？”
大爺悠悠道：“是，本來鎮上有兩家規模差不多的養豬場，一家是老趙的，另一家是一個叫老吳的。但是賣飼料的來的時候老吳那家己經不養豬了。
“老吳那家為啥不養了？”王月月追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大爺冷哼一聲：“這我哪知道得那麼清楚？”
王月月連忙說道：“大爺，您再好好想想，這件事對我們特別重要。我們就是想弄清楚，老吳是搬到別的地方養豬去了，還是徹底不養、改行了，方便我們做資料統計。”
老人撓了撓頭，渾濁的眼睛望向遠處，半晌才說：“大概是1995年吧，那家姓吳的，他們是外地人，突然就不養了，家也搬走了。聽說是老家有事，回老家去了。”
魯大康急於知道：“突然就不養了？那豬怎麼辦？”
大爺不情不願地的告訴他們：“豬就全給那家姓趙的養豬戶接手了，說是低價處理，連豬帶沒吃完的豬飼料和豬圈一起賣的。那陣子趙家可忙壞了，聘請了很多人。哦，對了，現在鎮上唯一還在養豬的就是趙家，己經變成現代化的養豬場了，規模非常大，是鎮上的著名企業了。”
魯大康和王月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興奮。姓吳的老闆突然離開，時間點正好在兩名外地業務員失蹤案案發的前一年，還連豬帶飼料一起低價轉給了趙家，這說明姓吳的老闆和業務員失蹤案無關，但這個姓趙的老闆，說不定就脫不了干係。
魯大康按捺住激動，開口問道：“大爺，您還記得那個姓吳的養豬老闆老家是哪裡的嗎？知不知道他全名叫什麼？”
“還有那位姓趙的老闆全名叫什麼？”王月月緊跟著追問，目光緊緊鎖住老人的臉。
大爺明顯被他們問的不耐煩了，但想到也許從他們身上還能拿到紅通通的鈔票，大爺還是忍下了起身走人的衝動，他想了想，搖搖頭：“姓吳的老闆叫啥真記不清了，就記得大家都喊他老吳。老吳這人平時不怎麼跟鎮上人打交道，悶頭養豬，倒是他老婆偶爾會出來買點東西，跟周圍的人處的不錯。姓趙的叫趙清利，我們鎮上的，現在得叫趙總了，以前和我們一樣，都是在地裡刨食的，現在可不得了，開上小汽車了。”
魯大康適時恭維道：“您居然認識趙總啊？原來他跟您還是老相識？那您肯定也有本事啊！您看您這房子蓋得多氣派，一看就是家底厚實的人。”
大爺被誇得臉上笑開了花，擺擺手說：“哪裡哪裡，我就是個種地的，哪比得上人家趙總。我啊，就是在地裡種上一些農產品，現在有點錢的人不都講究綠色無公害嘛，我種的菜都送到城裡那些高檔小區去，一年也能掙個十來萬。不過跟趙總比，那還是差遠了，人家那才是真本事……”
大爺的自誇終於讓魯大康和王月月抓住了話頭。魯大康順勢問道：“那趙總現在住哪兒？除了養豬，還有沒有別的營生？”
大爺指了指鎮子東邊：“趙總家在鎮東頭，那一片都是氣派的洋樓別墅，他家就在那兒。”
王月月覺得魯大康問得太委婉了，什麼時候才能切入正題，於是她接過話頭，語氣輕快地問：“大爺，那您還記得老吳搬走之前，他家的豬有沒有生過什麼病，或者出過什麼奇怪的事嗎？比如突然死掉很多？”
養豬賣肉這一般是祖傳的手藝，老吳既然從外地跑到這裡來養豬，而且規模還小，卻突然把豬和飼料低價轉讓給同行，肯定是有什麼迫不得己的原因。
大爺看了一眼王月月：“你這小姑娘挺機靈，你還真猜對了，當時他家的豬確實病過一陣子，死了很多，但沒幾天就全處理乾淨了，低價轉給了趙家。那陣子鎮上還傳過閒話，會不會是趙清利在背後搞的鬼，故意讓老吳的豬生病，好低價接手。不過也沒證據，再加上趙清利是本地人，有靠山，大家說說就過去了。”
王月月眼睛一亮：“趙清利的靠山是誰啊？”
魯大康替王月月捏把汗，這問題問得太首接了，擔心引起大爺的警惕。但大爺似乎沒在意，壓低聲音說：“叫老楊，退伍回來的，有兩下子，壞的很，反正做生意的人靠了他，順風順水。”
王月月覺得自己馬上要接近真相了，她追問道：“那個退伍的老楊，現在還在鎮上嗎？全名叫什麼啊？您能幫我們引薦一下嗎？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我們想賣飼料，得先拜碼頭，免得踩了人家的地界。”
大爺聽了王月月的話，臉色沉了一些，似乎被冒犯到了，有種自己被看輕了的感覺。
他擺擺手：“你們這些外鄉人，打聽這些做什麼？我勸你們，別打聽了，他進去了。”
大爺說的這個姓楊的退伍的人很可能就是楊順全，王月月心裡一陣竊喜，一愣，她假裝一愣：“他叫楊什麼啊？進去了？是坐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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