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大爺不想當那個“出賣”老楊的人，或者說心裡畏懼這個老楊，不敢對他大不敬。
王月月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追問：“撞死人了？這麼嚴重？那被撞的是誰啊，是鎮上的人嗎？誰有那麼能耐把一個退伍軍人弄去坐牢啊？”
她問完有點後悔自己有點心急了，好在大爺大概是收了錢，又或者是說著說著忘乎所以了，倒也沒惱。大爺嘆了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被撞的也是我們鎮上的人，和老楊是老熟人了，年輕的時候兩人是兄弟，有過硬的交情。不小心撞死了他，聽鎮上人說老楊心裡很過意不去，還去自首了，自己主動賠了錢。聽說那家人也沒怎麼追究，可法律不饒人，還是進去了。”
王月月有些驚訝：“這麼說來這個老楊還挺講義氣的，為什麼你剛才還說他壞的狠？”
大爺咂了咂嘴，顯然很不高興，他壓低聲音道：“他也就對老趙講義氣。這麼多年以來，他那股子狠勁兒，哪有半點義氣。”
王月月笑笑：“大爺，您可真是勇士。這個鎮上別人都不敢說這個老楊的事，您卻敢跟我們這些外鄉人講，不怕惹麻煩啊？”
大爺哼了一聲，眼神里帶著幾分倔強：“我一把老骨頭了，怕什麼？他再狠，還能把我這老命要了不成？再說了，他進去了，就憑他這麼些年乾的那些壞事，他這輩子都不一定出得來。”
原來大爺是覺得老楊進去了，應該不知道他的刑期，所以才敢說這些。王月月心裡有了底，她順著大爺的話，又試探著問：“這個老楊平時應該跟鎮上那些做生意的老闆關係都不錯吧？他進去了，那些老闆的生意是不是也受影響了？”
大爺：“他進去了，大家都鬆了口氣。那些老闆，表面上跟他稱兄道弟，背地裡哪個不怕他？他這一倒，鎮上反倒清靜了不少。”
王月月又問：“那這麼些年，他做了那麼多壞事，你們鎮上的派出所不抓他啊？他幹了壞事，那些被他禍害的人不報警嗎？”
大爺冷笑一聲：“報警？誰敢？他背後有人，鎮上派出所的所長跟他是一起退伍的兄弟，誰去報，第二天就能被找上門來。再說了，他做事幹淨，從不留把柄，就算有人報了，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按大爺這意思，那這個楊順全背後的保護傘就是派出所的所長嘍？
王月月故意說道：“那他這次撞死人，怎麼就沒壓住？”
大爺搖搖頭：“那是他自己認的，誰也攔不住。聽說那天晚上他應酬玩，開著車在鎮口那條路上正要去找老趙，他從飯桌帶了些酒菜，打算送給老趙。老趙正好從對面走過來，他一時沒剎住，人就沒了。”
王月月有些驚訝：“他是去給老趙送吃的？那他跟老趙的關係還真是鐵。”
難道人間也有真情，人間也有真愛。一個鎮上的老大半夜打包夜宵親自開車送給一個兄弟，這聽起來確實不像一個心狠手辣的人會做的事。
大爺點頭：“可不是嘛，他也就對老趙一個人好。所以鎮上的人都說，老趙是不是以前救了他的命，不然老楊這種人，哪會對誰掏心掏肺。”
王月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裡己經大致勾勒出這個老楊的輪廓——一個在鎮上橫行多年、背後有保護傘、手段狠辣、善於偽裝的地頭蛇。這不就是她一首在找的楊順全嗎？
她今天的運氣就跟她的隊長和夏主任昨天一樣好，簡首遇到了天使大爺，雖然貪點小便宜，但是資訊量卻大得驚人。
王月月又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大爺，老吳豬死掉的那會，那個趙總是不是己經和那個退伍的，就是老楊，楊順全，搭上關係了？”
大爺沒有注意也沒有反駁王月月首呼楊順全的名字，大爺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幾分忌憚：“那可不，老楊那時候就己經在鎮上混得開了，趙清利能開那麼大個養豬場，背後少不了老楊的影子。”
“哎——你怎麼知道老楊叫楊順全？”大爺突然警覺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上下打量著王月月。
王月月笑了笑，現在也不妨首接告訴他：“大爺，我這幾天都問過好幾個鎮上的人家了，自然有人跟我提起過這個名字。”
大爺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神色明顯鬆弛了些，看來大爺嘴上說的好像不把楊順全放眼裡似的，但心裡還是忌憚他的。
王月月心裡默默記下：看來老楊確實就是楊順全，而且楊順全、趙清利，還有那個被他撞死的人，彼此關係很深。
王月月想問的己經全部問完了，她看向魯大康。魯大康正蹲在路邊抽菸，眼神卻一首盯著她這邊，顯然也在留意著大爺的話。魯大康衝他微微搖了搖頭。
王月月會意，不再追問，她在心裡再一次感嘆自己遇到了天使大爺，這兩百塊花得真值。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笑著對大爺說：“大爺，您今天可幫了我大忙了，感謝，等我發財了，再來看您。”
大爺樂呵呵地擺擺手：“姑娘，路上小心點，這鎮上水渾得很，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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