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成也說道:“我們抓到她,您也能安心。她漂泊在外,萬一再犯點什麼事,警察就會再次找上門來,到時候您這個家,恐怕也難清靜。”
王越也補充道:“阿姨,您不想見她,我們理解。但您總不希望她再拖累您現在的家庭吧?您告訴我們她的下落,我們把她帶走,以後她的事就再也不會打擾到您和叔叔、弟弟的生活了。”
“還有,我想她應該對您挺有意見的吧,她應該也不會待見她的弟弟吧?”王越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門內的動靜,“她要是哪天想不開,回來報復您現在的家庭,那可就晚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門縫裡。
“阿姨,我跟您說個最新發生的案子吧,就這幾天的事。一個22歲的姐姐把親媽和後爸生的小兒子從五樓給丟了出去,您看了這個新聞吧?”王越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那孩子才三歲,當場就沒救了。那姐姐被抓的時候,嘴裡還喊著‘憑什麼你們一家三口幸福,我就要被拋棄’。您想想,您家這個情況,跟那個案子多像啊。孫藝菲要是哪天想不開,回來找您和弟弟的麻煩,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了。”
臥室裡沉默了很久,久到王越幾乎以為張母不會再回應。終於,門開了一條縫。
王越趁熱打鐵:“您要是知道什麼線索,哪怕一點點,也請告訴我們。”
張母站在門縫後,眼神冰冷而複雜,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恐懼。她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我真不知道她跑哪去了,她初中一讀完,就去打工了。她能自己賺錢之後,就不跟我聯絡了。”
馬成:“那她之前打工的地方,您知道嗎?或者她有沒有什麼關係好的朋友、同學?”
張母猶豫了一下,有些難為情地說:“她以前在KTV、足浴、酒吧這些地方都幹過。”
“知道具體的店名和地址嗎?”王越追問。
張母:“不知道,我只是聽熟人說在那些場合見到我女兒,我當時那個氣啊,那些地方沒一個是正經場所。”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勸她哪怕找個洗碗的活幹,也不要去那些地方掙錢,可她就是不聽話。”
張母如此厭惡這個女兒,除了她後面發生了殺人事件,應該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馬成和王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判斷。馬成放緩語氣,試探著問:“阿姨,是不是因為孫藝菲的存在本身,就提醒著您一段不太想回憶的過去?”
張母的臉色沒什麼憤怒的跡象,看來不是這個原因。
那很可能是因為孫藝菲的行為本身,應該是她曾經做過什麼讓張母特別失望的事。
“她……真的太沒良心了。”張母說,孫藝菲在KTV那些地方上班的時候,收入非常高,但是她一分錢都沒給過家裡。那個時候,她的同母異父的弟弟剛剛出生,她明明知道家裡缺錢,母親缺人照顧,她卻連一分錢都沒給過,對母親一句問候都沒有,更別提搭把手了。她只顧著自己逍遙快活,好像這個家跟她毫無關係。
馬成問道:“她出去工作之後,就沒回過家了嗎?”
張母說,她就回過兩次家,一次是為了辦身份證。還有一次是她生病了,回來養了幾天。
張母氣憤地說:“需要我的時候就回來,我當時也是看在她是自己女兒的份上,照顧了她幾天。後來她病好了,就又走了,連一句謝謝都沒說。”
馬成:“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再也沒有了。”張母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我己經十來年沒講過她了,我們家也沒有人提起這個名字。我最後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從你們警察口中聽到的。”
“那天你們警察突然來了,說孫藝菲殺人了,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我甚至沒反應過來孫藝菲是誰,這個名字我己經十幾年沒聽過了。後來我才知道,她犯下了那麼大的事。”
馬成和王越都沉默了。一個母親用“十幾年沒聽過這個名字”來形容自己的女兒,這中間隔著的,是比任何地理距離都要遙遠的陌生。
馬成還是不死心:“你知道她初中的時候喜歡一個叫王家棣的同學嗎?”
“王家棣?”張母皺起眉頭,努力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沒聽她提過他。她初中那會兒就不怎麼跟家裡說話了,即使她早戀,也不會跟我們說。”
馬成又問:“那她初中畢業後,是怎麼去的娛樂場所上班?是有人介紹,還是自己找的?”
張母搖了搖頭:“那時候她剛初中畢業,我說讓她繼續讀書,讀個技校,有一門手藝,她死活不肯。她自己找的,她說能憑本事吃飯,讓我等著瞧,我們吵了一頓,我後來找到她,她就在那裡上班了,怎麼也拉不回來。我實在管不動這個女兒,就隨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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