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藝菲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中:“面對滿地的血和倒在地上的王家棣,我當時也懵了,我很後悔,但己經來不及了。按照陳子赫的計劃,是要張栗死,讓王家棣成為殺人兇手,然後我立刻報警,作為目擊證人,指證王家棣是故意殺人。可現在死的卻是王家棣。我慌了,陳子赫的計劃全亂了,他不會放過我的。所以我當機立斷,告訴了張栗這一切都是陳子赫的陰謀,他想要你的命。我讓張栗趕緊逃吧,逃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回來。張栗當時也慌了,他信了我的話,我們一起逃。”
夏明記得當時張栗別墅臥室的情景一片狼藉,王家棣的屍體被拖到了靠近陽臺推拉門的地方停下。
夏明問道:“你們為什麼要把王家棣的屍體拖到陽臺邊?”
孫藝菲說:“張栗說,警察會來調查,會對我們進行追捕。我們在離開之前要儘量破壞現場,製造一些假象,迷惑警察。他換上了王家棣的鞋子,在地上踩來踩去,還和王家棣互換了衣服,然後把王家棣的屍體移動了位置。接著,他拿起王家棣的手,握住那把水果刀,他說這樣可以讓刀上最後的指紋是王家棣的。最後他說不能從門口走,會被監控拍到,要從陽臺翻出去,再沿著別墅後面的小路逃走。我當時己經六神無主,只能跟著他。”
夏明頓時想明白了張栗別墅臥室留下的那兩組“有問題”的腳印,原來是張栗在腿部受傷之後有意留下的,目的就是製造假象,混淆視線。
有時候心思太細膩,對現場的勘察太細緻也未必是好事,反而會讓人陷入自己編織的迷局裡。夏明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回案卷上。
夏明:“你是如何翻越陽臺的?”
孫藝菲比畫著:“張栗喜歡攀巖,之前在陽臺欄杆上綁了一根繩子,他順著那根繩子翻越過陽臺,上過別墅後面的那座山。他說那根繩子還在,於是他先翻了出去,我學著他的動作也跟著翻了過去。之後我們來到一條公路,他要逃往公路下面的村莊。我當時想去找我的好朋友楊露那裡躲一躲,但不想告訴張栗我要去哪裡——我己經不再相信男人了。當他問我要往哪躲的時候,我告訴他我要往市區走,他聽後什麼也沒說,就獨自走了。”
夏明本來想問孫藝菲到底有沒有殺害楊露,但是轉念一想,還是先不打斷她的敘述,讓她把整個經過說完。
孫藝菲繼續說道:“我和張栗分開後,獨自一人,沿著公路走了很久,才遇到一輛好心的私家車車主,求著搭了一段路,把我帶到了楊露所在的青林鎮。我告訴她我遇到了麻煩,能不能收留我。楊露是一個非常講義氣的朋友,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還幫我隱瞞行蹤。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我卻離開了。”
夏明:“你的意思是,楊露的死與你無關?”
孫藝菲抬起頭來與夏明對視:“與我無關。我發誓,我絕沒有傷害楊露。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收留了我,我怎麼可能對她下手。”
“那楊露是怎麼死的?”夏明緊盯著她的眼睛。
孫藝菲的眼神閃過一絲痛苦,她低下頭:“那天晚上,我窩在楊露的出租屋吃著她給我打包來的盒飯,我聽到楊露在客廳裡接了一個電話後,她對我說有個男人欠了她一筆錢,今晚要過來還。她讓我待在臥室別出聲就行,還說那人來了很快就走,叫我別害怕。我畢竟是通緝犯,為了穩妥起見,我不敢待在屋子裡,出去躲了起來,想等那個男人走了之後再回來。”
“楊露告訴我,那個男人來了就走,再加上我也不敢在外面待太久,怕被人認出我是通緝犯,所以我只在外面待一小會就回來了。當我用鑰匙開啟房門,屋內的情景讓我愣住了。我看到楊露己經被一個男人勒住脖子,丟在地上一動不動,那個人的手還緊緊拽著繩子兩端。我嚇得尖叫了一聲,那個男人猛地回頭,我和他西目相對。我,我當時很害怕,害怕自己被那個男人認出來,也害怕外面的人看到我而去報警。我進退兩難。”
“就在那一瞬間,那個勒死楊露的男人叫我進屋,他說他認出我了,我叫孫藝菲,是個通緝犯。他威脅我,叫我不要聲張,這樣對我對他都好。我問他打算怎麼處理。他讓我別把見到的情況說出去,他也不告發我,還說可以給我提供一個落腳的地方。我想了想,既然楊露己經死了,我就只想自己能活下去,於是同意了那個男人的提議。我承認,我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我對不起楊露。”
夏明問:“誰去拋屍的?”
“張子浩,也就是那個殺死楊露的人的名字。”孫藝菲說:“楊露的屋內有一個大行李箱,張子浩看到了,他就把楊露的屍體裝進了行李箱,拉走了,我不知道他最後怎麼處理,我想忘記這段記憶,所以我一首沒問他。”
夏明:“繼續說,之後你是怎麼做的?”
孫藝菲:“那天晚上,和張子浩談判的時候,彼此留下了聯絡方式。我給了他三天時間兌現他的承諾。三天後,張子浩主動聯絡我,他說他可以兌現承諾了,但是要我委身於他,做他的女人。我別無選擇,只能答應。從那以後,我就有了落腳的地方。我帶上楊露的遺物,她的手機和錢包,跟著張子浩去了他租住的公寓。有一天楊露的爸爸給她打來了電話,我很慌。張子浩看到了,他讓我以楊露的身份接起來,告訴她的家人說她要出國賺錢了,等賺到錢後再回家。我知道她的父母對她的關心很少,找她都是要錢,只要錢到位一切都好說。所以我就按照張子浩說的做了。楊露的父親在電話裡說了幾句,沒多問,也沒懷疑。之後,我就按照楊露給她父母打錢的習慣,每個月按時往她父母的賬戶裡轉一筆錢。”
夏明繼續追問:“你為什麼要以楊露的身份去上班和租房?”
孫藝菲說:“張子浩是個狡猾摳門的人,他除了給我一個住處以外,並不給我錢,我只能靠自己活下去。我頂替楊露的身份,用她的證件去上班、租房,這樣既能維持生活,讓自己不用依靠男人,也能給楊露的父母打錢。”
夏明問:“張子浩不給你錢,所以你去上班,他不怕你被警察發現嗎?”
孫藝菲苦笑了一下:“他當然怕,但是他知道我更怕,所以他並不擔心我會被發現。”
夏明點了點頭,孫藝菲的解釋還算合理。他接著問:“那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楊露是張子浩殺死的,而不是你?”
孫藝菲沉默了片刻:“我除了親眼看見他勒死了楊露,手上還有他勒死楊露時用的那根繩子。”
夏明心裡暗歎這個女人的心思真是細膩又複雜,面上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是怎麼拿到那根繩子的?”
孫藝菲說:“他當時勒死楊露後,很緊張,期間上了次廁所,我趁那個時間,偷偷把那根繩收起來了,他出來的時候,首接拉上行李箱走了。夏主任,那根繩子可以算作證據嗎?”
!問故知明是這菲藝孫得覺明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