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紅線在暮光中微微搏動,陸凡站在院門口,掌心朝上,目光低垂。那道細痕如髮絲般嵌在皮膚下,不動不響,卻像一根刺扎進他的感知裡。他緩緩握拳,新生的經脈中靈流奔湧,溫順如馴服的獸,再無半分滯澀。三日前光繭崩解時的力量仍在體內迴盪,丹田中的酒香烙印沉穩旋轉,彷彿隨時能引爆一式無法預估威力的拳意。
他抬步出門,木門合攏,鐵栓落槽,動作與閉關前毫無二致,唯有腰間玉墜安靜貼附,不再發燙,卻始終與心跳同頻。
外門廣場已聚起人聲。青石擂臺四周插著九麵灰旗,風未動,旗自搖,顯出陣法流轉的氣息。今日是外門小比首日,煉氣境弟子皆可報名,勝者可入藏書閣三層三日,或換取一枚築基丹引。人群圍攏,議論紛紛,大多目光落在幾個平日出眾的弟子身上。沒人注意到從角落走出的陸凡,直到他踏上登記石臺,將令牌按在測靈碑上。
碑面微震,一道極細的銀線緩緩升起,微弱卻不曾中斷。
“凡骨?”執事皺眉,抬頭打量,“你也能引氣?”
“能。”陸凡收回手,聲音不高,也不低。
周圍鬨笑驟起。
“這不是燒火房出來的雜役嗎?也敢來比鬥?”
“聽說他娘還病著,不如讓他去藥堂領點安神散,別在這丟人現眼。”
陸凡未應,只將令牌收回袖中,徑直走向擂臺側方候場區。他站定,雙足微分,呼吸平穩,右手指尖那道紅線再度輕顫。他不動聲色,運轉靈流自丹田而出,沿新脈絡遊走一圈,將其壓制於皮下。就在此刻,胸前祖珠微溫,識海浮現一道清晰路徑——左側三尺區域,不可踏足。
他記下。
第一場比試結束,敗者捂臂退下,勝者得意揚聲。第二場,輪到陸凡。
對手陳峰躍上擂臺,白衣束腰,手持赤紋長劍,氣息已達煉氣五層。他落地時劍尖輕挑,掃過陸凡眉骨疤痕,冷笑:“雜役也配與我同臺?待會別哭著求饒。”
陸凡不答,緩步登臺。足底觸地瞬間,祖珠溫度略升,那條紅線在指腹下幾乎要破皮而出。他凝神,靈流悄然佈滿四肢,酒香烙印在丹田內緩緩甦醒。
鐘聲響起。
陳峰率先出手,劍光一閃,血氣翻湧。他手腕一抖,劍鋒劃出弧線,空中竟凝聚出一頭赤紅巨龍,鱗爪分明,口吐腥風,直撲陸凡面門。龍吟未至,低語已入耳:“你不過螻蟻,何必掙扎……放下……跪下……”
精神侵蝕。
陸凡閉目剎那,識海中《清心訣》符文自動浮現,金線勾勒心脈路徑。與此同時,祖珠微光沉入經脈,將血氣中的邪性盡數濾去,殘餘靈氣反被吸納,化作己用。他借勢後躍,左腳落地成樁,避開左側三尺,正踩在安全路徑之上。
血龍撲空,撞向擂臺邊緣,激起一陣煙塵。
陳峰瞳孔一縮,旋即怒極:“冥頑不靈!”他雙手握劍,靈力狂湧,劍身血紋暴漲,竟引動第二波血浪衝擊,如潮水疊浪,層層壓來。他不信一個凡骨出身的雜役能連破兩重血魔功威壓。
陸凡立定,右拳緊握。
酒香自丹田升騰,拳意烙印轟然啟用。他未用全力,僅憑本能,右拳自腰際轟出——初時無聲,繼而拳風捲起地面碎石,酒氣沖天,幻化為一頭咆哮虎影,雙目金光爆閃,迎著血浪撕咬而上!
虎嘯震耳。
血龍哀鳴碎裂,反噬之力直衝陳峰胸口。他踉蹌倒退三步,喉頭一甜,鮮血自嘴角溢位,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凡:“你……你怎麼可能用出‘醉仙拳’?那是趙長老獨傳絕學!你何時學的?!”
臺下譁然。
“他剛才是不是出了拳?我沒看錯吧?”
“那是醉仙拳第一式‘醉臥山林’的變招!可這招只有執事級以上才準修習!”
“他一個雜役……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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