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邁出一步,腳踩在山門前的石板上。他背上小虎子的身體還在發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張猛站在原地,臉上的血紋扭動得越來越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皮下爬行。
陸凡左手仍貼在玉墜上,祖珠的震動變得更急促。他能感覺到一股力量從體內往上衝,不是靈氣,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從骨頭裡被喚醒的本能。
張猛抬手,五指張開,血色霧氣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道波紋朝陸凡壓來。空氣變得沉重,耳邊響起低語聲,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哭喊。
陸凡咬牙,雙腿穩住不動。胸前玉墜猛地一震,金光從衣襟內透出,瞬間在他體表形成一層薄光。血色波紋撞上金光,發出“嗤”的一聲,像水滴落在熱鐵上。
他沒動,背上的小虎子也沒掉下來。
那層金光只維持了幾個呼吸就暗了下去,但足夠擋住這一擊。陸凡喘了口氣,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這道屏障撐不了多久,必須做點什麼。
就在這時,懷裡突然傳來震動。
不是玉墜,是那枚玉簡。
他沒來得及反應,玉簡自己飛了出來,懸在半空。表面裂開一道縫,接著又是一道,轉眼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嗡——”
一聲輕響,玉簡炸成無數光點,像螢火蟲一樣漂浮在空中。與此同時,胸口的祖珠劇烈跳動,一道金線從玉墜中射出,與那些光點連線在一起。
光點開始移動,圍繞著陸凡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它們彼此連線,形成一條條線條,勾勒出某種圖案。地面微微顫動,空氣中浮現出淡淡的輪廓。
一張地圖。
立體的,由金光和碎影構成的地圖緩緩展開,懸浮在廣場中央。它的中心是一個深陷的峽谷,四周山脈環繞,七處斷裂的符文標記清晰可見。最下方一行血字浮現出來:
**凡骨入則死,非命者禁行。**
張猛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先是低沉,然後越來越高,最後變成尖銳的嘶叫。
“找到了!”他大吼,“主上等了二十年!鑰匙終於出現了!”
他整個人躍起,雙臂張開,血霧從身體裡噴出,想要撲向那幅地圖。
陸凡抬頭看著空中浮現的地形,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父親站在裂縫前,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個詞。
鑰匙。
不是鎖,是鑰匙。
他明白了。凡骨不是缺陷,是被選中的資格。葬魔淵不是終點,是起點。
就在張猛快要碰到地圖的瞬間,陸凡右手猛然按在玉墜上。
“收。”
祖珠爆發出強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那幅由光點組成地圖迅速縮小,化作一道流光鑽進陸凡胸口。最後一絲印記沉入識海,烙在記憶深處。
地圖消失了。
但陸凡知道它在哪。東域極東,原始森林深處,封印斷裂的地方。那裡有他要的答案,也有他必須面對的命運。
張猛撲了個空,重重摔在地上。他爬起來,面具已經裂開,露出半邊扭曲的臉。血絲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嘴裡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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