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枝還在微微晃動。
陸凡沒有回頭。他邁步走向廢棄貨倉，腳步輕而穩。右手始終按在袖口，五根浸過麻痺粉的袖箭已就位。他知道那片黑暗裡有人，但他不能停。現在不是對峙的時候。
天剛亮，坊市東區的茶攤已經冒起熱氣。陸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粗茶。他沒喝，只是盯著陳福宅院的方向。那裡每隔半個時辰就有守衛換崗，腰牌上的月牙紋清晰可見。
生死臺設在坊市中心廣場，午時開鬥。他來得早，為的是看清每個人的反應。
李霄雲是雲城李家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據說三個月前剛突破引氣九重。他上臺時一身白衣，手握摺扇，臉上帶著笑。可陸凡看得出，那笑容底下藏著殺意。
“凡骨也敢登臺？”李霄雲開口，“真是給雲城丟臉。”
陸凡不答。他站在臺上，雙手垂在身側，掌心貼著粗布衣角，悄悄催動胸前玉墜。祖珠溫熱，一絲金光在經脈中流轉，卻不外洩。
鼓聲響起，比鬥開始。
李霄雲冷笑一聲，手中摺扇猛然展開。一道銀鏈從扇骨中飛出，如蛇般直撲陸凡小腹。那是縛靈鎖，專破低階修士丹田。一旦被纏住，三息之內無法運轉靈氣，只能等死。
鏈子逼近體表瞬間，陸凡體內氣息驟變。祖珠釋放微弱波動，在丹田位置模擬出一個虛假的靈氣漩渦。那不是真正的修為，而是鴻蒙祖珠對天地靈氣的牽引之力所造的假象。
縛靈鎖感應到“丹田”，立刻爆發出強光，試圖封鎖氣海。
但落空了。
真氣早已沉入四肢百骸，藏於血脈深處。那股反噬之力順著鎖鏈倒衝回去，李霄雲臉色一白，身形微滯。
就是現在。
陸凡踏前一步，右拳緊握。《引氣訣》運轉至極限，祖珠淨化之力匯聚拳尖。空氣泛起細微波紋，拳風所過之處，地面石板裂開細縫。
一拳轟出。
正中胸口。
李霄雲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摔落在臺下塵土中。全場寂靜。
他沒站起來。
主事席上的裁判愣了幾息才回神，高聲宣佈：“陸凡勝！”
人群譁然。有人驚呼，有人怒罵，更多人只是呆立原地。一個凡骨，竟在一招內擊敗李家天驕？
陸凡站在臺上未動。他當眾盤膝坐下，雙掌交疊置於腹前，閉目運轉祖珠。這不是為了恢復，而是藉機掃描四周。
果然，祖珠輕微震動，指向臺側陰影處——陳福站在那裡，臉色鐵青。他右手快速掐了一個手印，指尖閃過一道暗紅符光，隨即隱去。
陸凡睜眼，目光掃過人群。
他在第三排角落看到了慕容雪。她穿著灰衣，混在普通觀眾中，手裡拿著一枚玉簡，正在刻字。陸凡視力極佳，看清了上面的內容：“偽丹田……靈氣模擬成功……頻率與祖珠波動一致。”
她抬頭，兩人視線相撞。
陸凡嘴角微揚。那一瞬，他知道自己做對了。他必須暴露一點底牌，才能讓幕後之人慌亂。只有他們先出手，他才有機會反制。
他緩緩起身，走向主事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