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鬥已畢,勝負分明。”他說,“請記入檔冊。”
語氣平靜,毫無挑釁。主事點頭,揮手讓人登記結果。
陸凡轉身離臺。他沒有走回丙區丹房,也沒有返回任何可能被標記的地方。他徑直穿過坊市,走入東區茶肆,在昨日同一個位置坐下。
窗外陽光斜照,映在桌面上。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空白玉簡,開始記錄。
第一條:李霄雲受命於陳福,使用縛靈鎖意圖封禁丹田,手段狠辣,非尋常切磋。
第二條:陳福在臺側傳遞密訊,手法隱蔽,但氣息殘留與昨夜黑袍人同源,應為同一組織。
第三條:慕容雪身份存疑,記錄戰鬥資料過於細緻,目的不明。
第四條:坊市守衛腰牌皆有月牙紋,昨夜三人中有一人佩戴相同吊墜,極可能已被滲透。
寫到這裡,他停下筆。玉簡還剩一半空白。他知道,這些只是冰山一角。
礦脈之爭即將開啟,三大勢力都會入場。而他現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見陳福宅院的大門,也能監控守衛換崗路線。
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氣。
茶麵浮著幾片粗葉,水色渾黃。他沒喝,只是看著倒影裡的自己。黝黑的臉,左眉骨的疤,還有那雙始終冷靜的眼睛。
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名守衛並肩走來,在茶肆門口站定。一人掃視店內,目光在陸凡身上停留了一瞬。
陸凡低頭,放下茶杯。
杯底與桌面輕碰,發出“咔”的一聲。
守衛沒進來。他們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轉身離去。
陸凡沒抬頭。他知道他們在監視他。但他不怕。只要他們敢動手,他就敢掀桌子。
他把玉簡收好,放在懷裡最貼近胸口的位置。祖珠還在發燙,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鳴,而是一種持續的躁動,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他忽然想起昨夜湖邊的那一戰。黑袍人的血刃為何無法被淨化?為什麼祖珠對那股力量有某種熟悉感?
這些問題還沒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一定藏在接下來的礦脈之爭裡。
茶肆外,陽光正移過屋簷。
一隻麻雀落在窗臺,啄了兩下玻璃,飛走了。
陸凡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三下。慢而穩。
像在等待什麼人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