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的膝蓋陷在碎石裡，嘴裡有鐵鏽味。他吐出一口血沫，手指摳進地面，用胳膊撐起身體。胸口的玉墜貼著皮膚髮燙，祖珠在裡面輕輕跳動，像另一顆心臟。
他轉頭看向牆邊。慕容雪還靠在那裡，臉色白得像紙。她的呼吸很弱，但還在。
頭頂的裂縫又裂開了一塊。石頭砸下來，在離他腳邊半尺的地方炸成碎片。灰塵撲了滿臉，他沒擦，只把右手按在胸口，藉著玉墜和祖珠之間的感應，拉出一絲微弱的月華之力。
這股力量剛流入經脈，就被殘存的血線纏住。那些黑色的絲狀物還在體內遊走，碰到月華就扭動，像是活的東西。他咬牙往下壓，把那股力道引到雙腿。
站起來的時候，腿抖了一下。他沒停，踉蹌著走到慕容雪身邊，一手抄起她的肩膀，扛上背。她的身子很輕，幾乎沒有重量。
他開始往回走。
通道已經變了樣。原本的石壁佈滿裂痕，有些地方直接塌了，露出後面的黑窟窿。地面坑窪不平，踩上去會陷下去半隻鞋。他靠著祖珠的預警避開幾次落石，有一次整片穹頂塌下，只差三步。
走了不到百米，他停下喘氣。喉嚨裡全是血腥味，每吸一口氣都疼。他張嘴，吐出一口黑血，裡面帶著細小的血絲。那是被血線侵蝕過的髒東西。
他抬起手抹掉嘴角，繼續往前。
十步之後又是一口血。但他沒停。他知道不能停。這座秘境撐不了多久，一旦核心崩塌，整個地下結構都會塌陷。
又過了片刻，前方出現光亮。不是靈光，是自然的天光。出口就在前面。
他的腳步加快，肩上的慕容雪晃了一下。就在他衝出洞口的瞬間，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碎石堆。慕容雪從他背上滾落，躺在一旁不動。
他趴在地上，手撐著石頭想爬起來。可手臂一軟，又跌了回去。
遠處傳來破空聲。
三道人影從天而降，落在不遠處。其中一人穿著天風宗的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令牌。另外兩個穿著不同服飾，氣息混雜，一看就是雲城本地勢力的人。
天風宗弟子上前一步，行禮：“奉命接應慕容首席。”
陸凡沒動。他盯著對方腰間的令牌，用祖珠掃了一遍。沒有血氣，沒有魔息，只有純淨的靈力波動。
他點了點頭。
那人立刻轉身檢視慕容雪的情況。指尖搭上她手腕，眉頭皺緊：“重傷，需立即回宗治療。”
這時，慕容雪睜開了眼。她的目光先是模糊，然後慢慢聚焦。她看了眼陸凡，又看向天風宗弟子，聲音很輕：“秘境內……有血魔老祖分魂現世。封印已重啟，但隱患未除。立即上報宗門，封鎖訊息，不得外傳。”
那弟子臉色一變，立刻取出傳訊符捏碎。
陸凡聽到“血魔老祖”四個字時，手指微微動了下。他記得那個聲音，童聲，卻帶著無數人的慘叫。母親咳血的樣子也浮現在眼前，但她袖口沒有補丁，那是假的。
他甩掉雜念，掙扎著坐起來，背靠山岩。
這時，另一側塵土飛揚。五人踏空而來，領頭的是個中年男子，身穿趙家紋飾長袍，眼神陰冷。他落地後直視陸凡，聲音低沉：“你毀了我趙家計劃，害我族人重傷瀕死。此仇，必報。”
陸凡沒說話。他右手摸向腰間，那裡彆著一枚淨化過的靈石碎片。這是他在撤離前順手撿的，原本嵌在祭壇邊緣。
他不動聲色地將碎片彈入身側塵土，指尖一挑，激起一點靈氣波動。
果然，趙家護衛立刻警覺，有人喝道：“有埋伏！”陣型瞬間鬆動，兩人轉向異動方向。
就在這時，第三波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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