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站在月神殿中央，腳下的石板泛著微弱的光。他沒有動，呼吸很輕。秦洛依就站在對面，手指還殘留著剛才那道光影的痕跡。他們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合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案——雙生印，正緩緩旋轉。
“我不是你的影子。”陸凡開口，聲音有些啞。
秦洛依沒說話。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縷月華之力，輕輕推向陸凡胸口。那道光沒入他的身體，皮膚下立刻浮現出銀色紋路，像河流一樣在皮肉間遊走。陸凡咬牙，後退半步，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著。
“你體內有另一半靈魂。”秦洛依說，“它一直在沉睡，現在開始醒了。”
“我不信。”陸凡搖頭，“我是陸凡，青石村的人，父親叫陸天雄，母親姓柳。我練功十年才引氣入體，靠的是祖珠和我自己。我不是誰的複製品，也不是什麼轉世。”
秦洛依看著他，眼神沒變冷，也沒加重語氣：“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引氣訣》會在你十歲那年出現？為什麼那個老者會把完整的功法丟給你？為什麼你母親咳血時，只有你能用祖珠淨化邪祟？”
陸凡張了嘴，卻說不出話。
他記得那天的事。藥鋪外跪了三天三夜，渾身發抖，手指摳進泥裡。最後是個醉醺醺的老頭扔下一本書，頭也不回地走了。書頁翻開的第一行字，就是《引氣訣》全文，而那些符文……和現在祖珠表面浮現的一模一樣。
秦洛依從腰間取下月華簪，指尖劃過簪尖，擠出一滴血。血珠懸浮空中，慢慢落向祖珠。
“這是確認儀式。”她說，“如果你真是另一半靈魂的載體，祖珠就會回應。”
血滴碰到祖珠的瞬間，整顆珠子劇烈震動起來。一道白光沖天而起，在殿頂炸開成環形符文。那些文字古老得沒人認識，但陸凡一眼就懂——那是《引氣訣》最初的源頭，是開啟一切的鑰匙。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發現掌心多了道裂痕般的印記，和雙生印的紋路一致。
“它早就認你了。”秦洛依收回簪子，“不是因為你撿到了它，而是因為它本來就是你的。”
話音剛落，祖珠突然脫離陸凡的手，漂浮到半空。珠體內部泛起漣漪，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是藥老。
但他比之前更淡了，身形幾乎透明，連輪廓都在晃動。
“小子。”藥老看著陸凡，聲音沙啞，“我一直瞞著你一件事。”
陸凡盯著他：“什麼事？”
“這顆珠子，不是天地自生的寶物。”藥老說，“它是活的。它是當年月神族聖女斬斷自己靈魂後，封入鴻蒙初氣裡的那一半意識。另一半去了輪迴，轉世成了秦洛依。這一半……等了一個紀元，直到你出生。”
陸凡心跳加快：“什麼意思？”
“你的父親陸天雄，不是普通人。”藥老繼續說，“他是上一任守護者。他拿到祖珠時就知道，將來會有一個人能喚醒它。那個人必須是凡骨體質，必須經歷苦難，必須在絕境中依然選擇堅持。所以他把半卷《引氣訣》交給你，那是啟動認主的儀式。你母親也不是病死的普通村婦，她是第一個嘗試承載祖珠意識的人，但她撐不住，所以被血魔盯上。”
陸凡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你以為你是偶然得到祖珠？”藥老苦笑，“錯了。是你出生那一刻，祖珠就在你身邊。你腰間的玉墜，就是它的碎片。你父親把你送回青石村，就是為了讓你在平凡中成長。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陸凡雙腿發軟，扶住旁邊石柱才沒倒下。
父親失蹤前的最後一句話是：“你要活下去。”
原來不是囑託，是任務。
藥老的身影越來越淡：“祖珠選你，不是因為你是誰的孩子，也不是因為你有多強。是因為你在明知無法修煉的情況下，還每天凌晨去後山打坐。是因為你母親咳血時，你寧願跪死也要找藥。這些事，才是它認可你的原因。”
“可我還是不明白。”陸凡抬頭，“如果我是另一半靈魂……那我還是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