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雙手緊抱祖珠，神魂之力不斷灌入。他能感覺到祖珠的震動在減弱，原本洶湧的清輝變得斷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源頭。血月之核雖已裂開縫隙，但那些黑氣並未消散，反而順著裂縫鑽出，化作細絲纏上他的手臂，往經脈裡鑽。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錯亂的畫面——母親咳血的身影、父親離去的背影、小虎子倒下的瞬間。這些記憶不是他自己的，是黑氣在模仿，試圖讓他動搖。
他咬住舌尖，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他知道不能停，一旦停下，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會白費。他低聲念起《引氣訣》的第一句，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砸進心頭。這是父親留給他的東西，也是他一路走到現在的根基。
秦洛依站在他身側，銀髮被風吹得凌亂。她看到陸凡的臉色越來越白，嘴角滲出血絲。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將月華簪對準自己心口。
“我非為生，亦非為死。”她閉眼，“只為終結。”
簪尖刺入肌膚，鮮血順著金屬滑落，滴在祖珠表面。那一剎那，祖珠猛地一震，一道金色紋路從血跡處蔓延開來，迅速覆蓋整個珠體。殘月紋路全部亮起，清輝暴漲，一輪完整的銀月虛影浮現在陸凡頭頂。
祖珠全開了。
不再是被動響應，而是主動釋放力量。一股純粹的鴻蒙之力從珠內湧出，如潮水般衝向血月之核。那顆赤紅晶體劇烈顫抖，裂痕迅速擴大，內部傳來沉悶的崩裂聲。
血魔老祖的投影只剩半邊臉，懸浮在空中，眼中滿是不甘。他嘶吼：“你們毀不掉它的！它會重生！輪迴不會斷！”
話音未落，血月之核的裂縫中突然噴出大量黑氣，凝聚成無數記憶碎片。畫面快速閃現：歷代聖女跪在祭壇上自爆元嬰，凡人村莊被血霧籠罩，修士互相殘殺，天地染成猩紅。
這些都是過去的末日景象，也是未來的可能。它們不是幻術，是真實發生過的紀元破滅片段，被封存在血月之核深處。此刻隨著核心崩解，這些記憶反向衝擊兩人的神魂，試圖讓他們的道心崩潰。
陸凡閉上了眼睛。
他不去看那些畫面，只感受手中的祖珠。那裡有一股熟悉的波動，溫暖而古老，像小時候母親哄他入睡時的低語。藥老曾說過，那是初代聖女留下的氣息，也是祖珠真正的核心意志。
“我們不是在毀滅。”他睜開眼，聲音平靜，“是在終結錯誤的開始。”
秦洛依同時抬手，七道月痕重新浮現，在空中環繞祖珠旋轉。每一道都精準切割黑氣，將那些幻象一一絞碎。她的左臂已經被黑氣灼傷，皮膚焦黑，但她沒有收回力量。
兩人目光交匯。
不需要言語，也不需要準備。他們同時開口：
“以月神之名……破！”
銀光如柱，直衝天際。
光束貫穿血月之核，晶體瞬間炸裂，化作萬千碎片四散飛濺。每一片都在清輝中燃燒殆盡，黑氣盡數淨化。天空中的裂縫開始閉合，血色褪去，久違的星光灑落在荒原上。
血魔老祖的投影發出最後一聲怒吼，身體如煙霧般潰散，連殘魂都沒能留下。他的意識徹底湮滅，再無重生可能。
風停了。
沙塵緩緩落下，焦黑的土地裸露在外，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焦味。祖珠懸浮在陸凡掌心，光芒漸斂，但依舊溫潤流轉，彷彿有了生命般輕輕顫動。
陸凡雙膝微屈，幾乎站不穩。他喘著氣，嘴角還有血跡，眼神卻異常清明。他抬頭望著天空，那道撕裂蒼穹的裂縫已經消失，只剩下幾縷殘雲飄過。
秦洛依站在他身旁，銀髮散亂，左臂的傷處還在冒煙。月華簪插在腰間，簪身出現一道裂痕。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祖珠。
祖珠的清輝慢慢內收，最後只剩一層薄光包裹珠體。它不再漂浮，而是輕輕落回陸凡手中，貼在他的掌心，像回到了歸屬之地。
遠處的地平線泛起一絲灰白，天快亮了。
陸凡低頭看著手中的珠子，發現它比之前更沉了一些。不是重量的變化，而是感覺上的不同。以前它是工具，是依仗，現在卻像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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