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的腳踝被那隻蒼白的手抓住時，他沒有掙扎。手的力量很弱，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殘魂最後的執念。秦洛依已經衝上前一步，月華簪在掌心亮起，但陸凡抬手攔住了她。
“別殺它。”
他低頭看著那截露出黑霧的手腕，皮膚乾枯如樹皮，指尖發青。祖珠貼在胸口微微震動，不是警告，而是共鳴。
小器靈飄在他肩頭，聲音壓得很低：“它不想攻擊你，它在求救。”
陸凡蹲下身，右手按在石板邊緣，左手緩緩覆上那隻手。一股冰冷的記憶順著接觸湧入腦海——血魔老祖不是被封印的邪物，他是被放逐的守門人。而“棋局操控者”，早在萬年前就接管了聯盟高層。
畫面一閃而過。
他猛地抽手，呼吸一沉。
秦洛依盯著他：“你看到了什麼？”
“我們之前想錯了。”陸凡站起身，聲音很穩，“血魔不是敵人，他是被清除的知情者。”
秦洛依沒說話，但她眼中的金紋閃了一下。
小器靈飛向坑洞深處：“下面還有東西，我沒探到底。”
陸凡看了眼天色。晨光已經鋪滿廢墟，遠處有鳥飛過。他知道不能再拖。他把玉簡塞進內袋，握緊月蝕劍，一步步走進裂縫。
黑霧自動分開。
下方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石階，牆壁刻滿符文，和聯盟議事殿的風格一致。越往下，空氣越靜，連風聲都消失了。
“這是聯盟早年廢棄的舊總部。”秦洛依跟在他身後五步，“建在地脈交匯點，後來因為靈氣紊亂被棄用。”
陸凡點頭。他記得慕容雪提過，三十年前聯盟曾遷址，舊殿封閉，禁止任何人進入。
石階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一塊殘破的牌匾，寫著“中樞密室”四個字。
門沒鎖。
推開時發出刺耳的響聲。
裡面空蕩，只有中央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三具屍體。穿著聯盟長老服飾，胸口插著短刃，傷口整齊，像是自殺。
但陸凡知道不是。
他走近檢視，其中一人手指蜷縮，掌心攥著半片玉符。他輕輕掰開，玉符上刻著一個扭曲的符號——和周長老給他的傳訊符完全不同。
“這不是現任聯盟的標記。”秦洛依站在門口，“是舊系統的密令。”
陸凡把玉符收起。桌上還有一卷竹簡，封口完好。他開啟，裡面是名單，寫滿了名字，每個名字後面標註著日期和狀態。
“清除”“已替換”“待啟用”。
他的目光停在一個名字上：趙元武。
心跳一頓。
那是他在青雲閣的長老，三年前被宗門處死。可這份名單上的記錄顯示，他的死亡日期比實際早了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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