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靠在樹幹上,呼吸還沒平緩下來。胸口的祖珠突然劇烈跳動,像是要衝出皮膚。他伸手按住,掌心傳來灼燙感,緊接著後背一陣刺痛,雙生印的位置開始發燙,皮膚下彷彿有火線在遊走。
他咬牙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可身體一僵,意識瞬間被拉入黑暗。
眼前浮現一片模糊的畫面:血池翻湧,一個女人跪在池邊,懷裡抱著嬰兒。火光映照她的臉,那是母親柳氏。她嘴唇微動,似乎在唸什麼咒語。一道黑影從她口中緩緩滲出,化作血絲鑽進嬰兒眉心。嬰兒啼哭,額頭上閃過一道暗紅紋路,隨即消失。
“不……”陸凡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畫面碎裂,新的記憶湧入。
十歲那年,暴雨傾盆。父親陸天雄渾身溼透地站在家門口,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悶響。他把半卷《引氣訣》塞進陸凡手裡,手指顫抖:“凡兒,練它……能護住娘……這是……月神族的封印之術……”
雷聲炸響,父親轉身衝進雨幕,再沒回頭。
陸凡猛地睜眼,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他大口喘氣,手指深深摳進泥土。原來這麼多年,他不是無法引氣入體,而是這本《引氣訣》根本就不是用來修煉的功法——它是封印!
壓制母親體內血魔分魂的鑰匙。
也是鎖住他自己體內隱患的禁制。
他低頭看胸口,祖珠仍在震動,銀光流轉。忽然間,一道虛影從珠中浮出,凝聚成女子模樣。銀髮及腰,雙瞳淡金,是秦洛依。
她的身影不穩定,邊緣不斷潰散。
“聽我說。”她的聲音很急,“血魔以你母親為容器植入分魂,而你修的《引氣訣》,是唯一能鎮壓它的封印載體。你父親知道真相,所以他把功法交給你,讓你成為第二道防線。”
陸凡喉嚨發緊:“那我娘……她是怎麼死的?”
“不是自然病亡。”秦洛依眼神黯下,“她是主動獻祭自己,用生命延緩血魔甦醒。玉牌是她最後的執念所化,沾了魂引,一旦觸碰就會暴露位置。祖珠吸收它,是為了切斷追蹤,但也因此觸發了深層記憶封印。”
陸凡拳頭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還有一件事。”秦洛依抬手輕觸他眉心,一絲月華之力滲入,“雙生印不是偶然出現的。它是月神族與持珠者之間的契約印記,只有當宿主面臨生死危機且祖珠認可時才會覺醒。你現在看到的記憶,是被壓制了十年的真相。”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劇烈晃動,像風吹燭火。
“時間不多了。”她說,“我要把一部分月神之力傳給你,啟用雙生印的共鳴潛能。過程會很痛,你能承受嗎?”
陸凡沒有猶豫:“來。”
秦洛依點頭,指尖凝出一縷淡金色光芒,緩緩朝他後背雙生印點去。
就在接觸的瞬間,劇痛炸開。
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針扎進經脈,順著脊椎直衝腦門。陸凡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弓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的皮膚泛起青紫,血管凸起如蛛網,整個人像被無形之力撕扯。
但他沒有倒下。
他雙手撐地,膝蓋跪進泥裡,硬生生扛著這股力量。
銀藍光暈從雙生印擴散開來,與祖珠遙相呼應。空氣中響起低沉吟唱,古老、空靈,像是從遠古傳來。那聲音只有一個詞反覆迴盪——“共鳴”。
秦洛依的臉色越來越淡,身形幾近透明。
“記住……”她聲音微弱,“雙印共鳴之時,便是破局之始。你不是凡骨……你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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