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墨。
陸凡睜開眼,沒動。祖珠還在發燙,熱度貼著胸口皮膚,一跳一跳地傳進骨頭裡。他記得那道訊號——半夜從地庫入口傳來,頻率和慕容雪香囊裡的氣息完全一致。他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走廊空無一人,巡邏弟子剛走過拐角,腳步聲遠去。他貼著牆根走,每一步都避開石縫裡滲出的溼氣。
地庫有三層。最上層是藥材儲存,中層放廢棄法器,底層沒人去過。聯盟成立後才打通通道,說是用來建新的封印陣基。可陸凡知道,真正的秘密不會擺在明面上。
他繞到藥堂後巷,找到運藥車停靠的位置。車底沾滿泥漿,輪子卡著碎石。他蹲下身,把粗布外衣脫下來裹住頭,翻身鑽進車底。鐵架硌著背,但他沒出聲。不多時,兩個雜役抬著一筐枯枝走來,把車推了起來。
車子晃動前行,穿過三道守衛崗。每過一道門,都有符光掃過車身。那些守衛眼神呆滯,動作整齊,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神志。陸凡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摸向胸前祖珠。
車子停下時,他已經記下了路線。
這裡是地庫第三層。門一開,冷風撲面。雜役把枯枝卸下就走了,車被留在角落。陸凡等了幾息,確認沒人回來,才從車底爬出。
眼前是一條窄道,牆面刻滿舊符文。這些符文字該靜止,可它們在動。線條緩緩偏移,像是活的一樣。他知道這是偽裝陣,真實通道會隨著靈流變化位置。
他閉眼,催動祖珠。
眼前浮現三處能量節點。一處在左前方十步,一處在右後方二十步,最後一處在正前方盡頭。前兩處波動微弱,像是誘餌。第三處穩定接收訊號,頻率和昨夜一致。
他朝盡頭走去。
石門虛掩,裡面漆黑一片。他沒進去,而是靠在門外,用指尖輕觸門框。祖珠立刻反饋——屋內有懸浮物體,表面流動金色符鏈,正在接收外界資訊。
就是這裡。
他退回陰影,等了一炷香時間。直到換班的雜役走過,他才彎腰溜進門縫。
屋內沒有燈,只有一塊玉碑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碑面不斷閃現細小符文,每一個都帶著血魔特有的暗紅氣息。他認得這種波段,正是昨夜那個駝背雜役釋放的。
他慢慢靠近,準備用祖珠複製資料。
就在他伸手的瞬間,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
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門口,披著破舊長袍,像是典籍管理員。他的臉藏在帽兜下,雙眼渾濁無光,卻直勾勾盯著陸凡。
“你們凡人總以為破了網就能斷線。”那人開口,聲音沙啞,“可曾想過……線是從你們內部拉出去的?”
話音落下,整間屋子空間扭曲。牆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投影陣。數十個光點閃爍,分佈在聯盟各處——議事廳、煉丹房、守衛塔、靈脈節點……
每一個點,都是被滲透的位置。
陸凡心跳加快,但臉上不動。他退後半步,像是被嚇住。實際上,他的右手已經悄悄按在祖珠上,開始掃描玉碑的資料流。
頭目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投影陣。“你以為你在查我?其實我一直在等你。”
陸凡沒說話。他在等機會。
就在這時,輪椅滾過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慕容雪出現在門口,雙手撐著扶手,臉色有些白。她看到屋裡兩人,明顯一怔,隨即慌張地伸手去扶腰間的香囊。
“我……我只是來找一份古方。”她說,聲音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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