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的手指從石碑上滑落,指尖的血滴在陣紋上,瞬間被灰紫霧氣吞沒。他跪在陣眼旁,呼吸沉重,雙生印只剩下一絲微弱的光,像是風中殘燭。遠處火光沖天,聯盟駐地的建築已經開始坍塌,濃煙滾滾。
慕容雪靠在石柱邊,月華簪插在地上,簪身黯淡無光。她抬不起手,連睜開眼睛都費力。陳陣師趴在一旁,羅盤指標亂轉,他已經喊不出聲,只能死死盯著那道不斷擴大的裂縫。
灰紫霧氣翻湧著,像潮水一樣撲向高臺邊緣。結界徹底破裂,再沒有屏障能擋住它。
陸凡抬頭望天。殘月掛在西邊,像被咬了一口。他嘴唇乾裂,聲音沙啞:“你說過會來……”
話音未落,胸口的祖珠猛地一震。
銀藍光芒穿透粗布衣襟,直衝雲霄。一道光柱從他心口升起,撕開夜空。風突然停了,灰紫霧氣也像是被凍結,停滯在半空。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他識海響起:“我從未失約。”
光芒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銀髮及腰,雙瞳泛金,身後浮現出一輪完整的明月虛影。秦洛依站在陸凡面前,不再只是投影,而是以完整意識降臨。
她抬手結印,月華傾瀉而下。銀色光流如雨落下,壓住灰紫霧氣。那些侵蝕陣法的邪氣發出刺耳嘶鳴,迅速退縮,縮回裂縫深處。
裂縫開始閉合。
陸凡瞪大眼睛,喉嚨發緊。他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秦洛依轉身,目光落在他臉上。她伸出手,掌心貼上他的額頭。
“睜開眼。”她說,“看看你的來處。”
陸凡眼前一黑,隨即畫面閃現。
他看見自己十歲那年,父親站在青石村外的山坡上。那天沒有下雨,父親穿著一件月白長袍,手裡拿著玉墜。他蹲下身,手指點在陸凡眉心。
一道月牙狀的紋路亮起,和他左眉骨的疤痕位置完全重合。
父親說:“凡兒,你不是凡骨,你是月神之後。”
畫面一閃,場景變換。神山之巔,狂風呼嘯。父親和一名銀髮女子並肩而立,正是秦洛依。他們手中各持一塊玉墜,兩塊碎片在空中合攏,化作一顆流轉銀藍光芒的珠子——祖珠。
地下傳來轟鳴,血紅色的霧氣從地縫中噴出。兩人同時催動靈力,祖珠升空,灑下淨化之光。血霧被強行壓回地底,一道巨大封印陣圖在地面成型。
最後一幕,父親轉身看向鏡頭,眼神平靜。“若有一日月缺,便讓雙生印者,執珠破局。”
記憶戛然而止。
陸凡猛地抽回神,額頭冷汗直流。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發現皮膚下有淡淡的銀光流動,順著經脈蔓延全身。
秦洛依收回手,身形微微晃動。她的虛影變得透明,像是隨時會散去。
“你能撐多久?”陸凡問。
“三日。”她說,“我的意識借祖珠與你血脈共鳴才得以迴歸。時間一到,我會再度沉眠。”
“夠了。”陸凡握緊祖珠,“只要知道敵人在哪。”
他低頭看向掌心。祖珠表面開始變化,無數光點浮現,彼此連線,勾勒出一幅星域圖景。星辰排列陌生,不在任何修真界的星盤記載之中。
一點猩紅在圖中閃爍,頻率與剛才的灰紫霧氣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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