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霧氣從地面裂縫中噴湧而出，迅速擴散。陸凡立刻壓低身體，伸手將慕容雪拽到斷牆後方。他能感覺到腳下的震動越來越強，泥土和碎石被一股力量從地下掀開。三道龐大的身影躍出地底，落在廢墟之間。
為首的妖獸身高近丈，全身覆蓋著灰白色的骨甲，關節處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手持一柄巨斧，斧刃上還掛著半截斷裂的旗杆。另外兩頭稍小一些，但同樣披覆厚重鱗片，四肢粗壯，爪子深深嵌入地面。
它們沒有立刻進攻，而是轉向鎮中東側那棟石頭房。屋頂上的光芒還在閃爍，雖然微弱，但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從瓦礫堆裡爬了出來。他左腿扭曲變形，只能用一隻手臂拖著身體向前挪動。當他看到陸凡和慕容雪的位置時，立刻嘶聲喊道：“你們是誰？快走！妖族先鋒剛劫掠完糧草，正往回撤——但他們發現了我們！”
陸凡藉著火光看清了那人肩甲上的銘文：北境戍字營。這是邊城正規軍的編制，說明此人是守軍殘部的傳令兵。他的臉上滿是血汙，嘴唇乾裂，聲音沙啞卻急迫。
三頭妖獸已經鎖定了石頭房的方向，開始移動。陸凡知道不能再等。他抽出短刀，翻身躍上倒塌的屋脊，縱身衝向最前面那頭持斧妖獸。
刀鋒斬下，砍在妖獸頸部。一聲悶響，骨甲表面只留下一道白痕。那妖獸猛然抬頭，雙目赤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反手揮斧橫掃，陸凡勉強翻滾躲避，右肩仍被勁風擦中，一陣劇痛傳來。
他落地時不穩，單膝跪地。右手完全使不上力，只能靠左臂支撐起身。短刀插進地面，幫他穩住身形。
慕容雪緊隨其後，甩出月華簪附帶的一枚星芒符。火線劃破空氣，擊中一頭妖獸的腿部。那妖獸腳步一頓，卻沒有倒下。它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皮膚只是微微發紅，連血都沒流。
這不是普通的精怪。陸凡意識到問題所在。這些妖獸天生骨骼外生，形成天然護甲，尋常攻擊根本無效。
他瞥見地上散落的補給布條，忽然明白過來。這些先鋒不是主力部隊，而是專門負責後勤破壞的掠奪隊。他們已經劫走了糧草，現在急於返回大營，未必願意久戰。
他故意朝其中一頭妖獸虛晃一刀，轉身就跑。那妖獸果然追了上來。另一頭也跟著移動，離開了石頭房的方向。
慕容雪立刻會意，轉身繞向廢墟東側，準備接應那個傳令兵。可第三頭妖獸突然怒吼，尾骨重重撞向地面。轟的一聲，周圍瓦礫炸開，塵土飛揚，形成一道屏障，把三人隔開。
陸凡被氣浪掀得後退幾步，左臂舊傷崩裂，紫斑順著小臂蔓延。他咬牙站直身體，盯著那頭持斧妖獸。對方正緩緩逼近，巨斧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不能再硬拼。必須找到弱點。
他回憶起趙元武曾經說過的話：“力氣不夠，就用腦子。”
他開始遊走閃避，引誘妖獸連續揮斧。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巨大威力，但也消耗體力。那妖獸漸漸露出疲態，肩胛連線處開始有細微縫隙張開，散發出熱氣。
那是唯一沒有被骨甲完全覆蓋的地方。
陸凡抓住機會，當妖獸再次蓄力準備劈砍時，他猛地蹬牆上躍，藉著斷梁改變方向，短刀精準刺入肩胛縫隙。
刀刃沒入半寸，黑色血液噴湧而出。那妖獸發出一聲慘叫，巨斧脫手，身體搖晃著倒地。
另外兩頭妖獸同時停下腳步，看向倒下的同伴。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土的氣息。
陸凡站在原地，呼吸沉重。左臂已經麻木，手指幾乎握不住刀柄。他把短刀插進地面，撐住身體。他知道戰鬥還沒結束。
慕容雪那邊情況也不樂觀。她試圖打通通往石頭房的路徑，卻被碎石和塌陷的牆體擋住。那個傳令兵癱坐在牆角，意識模糊，嘴裡喃喃說著什麼。
兩頭妖獸重新擺出戰鬥姿態，不再急於進攻。它們似乎察覺到了危險，開始謹慎對峙。
陸凡盯著它們的動作，發現其中一頭正在凝聚暗紅色妖氣。雙掌合攏，妖氣在掌心旋轉，顯然要施展殺招。
他不能讓這一擊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