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架停在醫修所門口,陸凡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慕容雪蹲下身,把他的手塞進被子裡。她的指尖很涼,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別急著起來,你經脈還沒穩住。”
陸凡睜開眼。視線花了兩秒才聚焦。他看見她袖口沾著血跡,額角有道擦傷。
“議事廳……吵起來了?”他問。
慕容雪沒回答。這等於承認了。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胸口一陣發悶。粗布衣襟下的祖珠貼著皮膚,微微發燙。左臂的布條滲出新的血,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們要散夥?”
“玄陽宗的人說傷亡太大,要求減少輪防。”慕容雪看著他,“還有人說,小宗門戰力不足,不該佔前線主陣位。”
陸凡冷笑一聲。他抓過靠牆的劍,拄著站起身。腿有點軟,但他沒停下。
“護盾能擋住妖氣,擋不住人心潰散。”他說完,邁步往外走。
外面天還沒亮。風從破損城牆那邊吹來,帶著焦土味。遠處還能聽見傷員的呻吟。
議事廳燈火通明。大門半開,爭吵聲傳出來。
陸凡一腳踢開剩下的門板,走了進去。
所有人都轉頭看他。
大廳裡站滿了人。金紋紫袍的是玄陽宗代表,坐在主位左側,臉色陰沉。右邊一群穿麻衣、披舊斗篷的修士,臉上帶傷,衣服上全是幹掉的血跡,是邊境十三派的使團。
地上扔著幾塊記錄戰損的玉簡。碎了一地。
“你們繼續。”陸凡走到中央空地,把劍插進磚縫裡穩住身體,“我剛醒,聽個明白。”
玄陽宗那個中年男人開口:“陸凡,你雖救了東牆,但不能因此否定大局。我們三宗損失六十四人,其中化神境七人。這種代價,不是每次都能承受。”
“你們承受不了?”陸凡看向右邊那群人,“他們死了十七個。最小的那個,昨天才滿十九歲。”
麻衣修士中有人抬頭,眼裡發紅。
“我們沒退。”那人嗓音沙啞,“從第一波妖兵殺進來,我們就守在缺口邊上。你們呢?等裂山妖王現身才露面!”
“我們儲存實力是為了應對後續攻勢!”玄陽宗代表猛地拍桌,“不是為了給某些連基礎陣法都布不全的小派填命!”
“夠了。”陸凡打斷。
他站著沒動,聲音也不大,但整個廳安靜了。
“裂山妖王臨走前說了句話。”他環視一圈,“他說——‘人族必亡’。”
沒人接話。
“他還說,不是因為我們打不過他。”陸凡盯著玄陽宗代表,“而是因為‘你們自己會先撕碎自己’。”
空氣像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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