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的劍還在滴血,刀鋒已經劈到頭頂。他想抬手,手臂卻像被釘住了一樣動不了。三把彎刀同時落下,空氣被撕裂的聲音貼著耳朵劃過。
就在這一刻,胸口炸開一股熱流。
祖珠猛地一震,滾燙得像是要燒穿皮肉。金光從裂紋裡噴出來,在他和慕容雪上方凝成一層半透明的屏障。第一把刀砍在上面,發出巨響,刀身直接崩斷。後面衝上來的黑甲士兵不停,十幾把武器接連砸向結界,光幕劇烈晃動,邊緣出現細小裂痕,但沒有碎。
陸凡跪倒在地,手指還死死按在祖珠表面。他的視線模糊,耳邊嗡鳴,只能看到慕容雪擋在他前面,劍橫在胸前。她右臂已經抬不起來,左肩有道深口子,血順著指尖往下淌。
“你還站著。”她喘著氣說,“那就別倒。”
黑甲軍團沒有停。後排弓手拉滿弓,紫光箭雨覆蓋整個區域。箭撞在結界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有些箭尖融化成液體,滴落在地冒起白煙。前排士兵舉起盾牌撞向光壁,每一下都讓結界震盪一次,地面裂開細縫。
紅氅男子站在外圍,盯著那團金光。他抬起手,掌心出現一枚血符,顏色暗紅,像是浸過血的紙片。他低聲唸了一句什麼,血符開始發燙,表面浮現出扭曲的文字。
峽谷兩側的山壁震動起來,碎石從高處滾落。結界內的空氣變得沉重,連呼吸都困難。陸凡感覺胸口壓著一塊鐵,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撕裂肺部。他低頭看祖珠,發現它離體半寸,懸浮在衣襟前,緩緩旋轉。裂紋中的金光像河流一樣流動,越來越亮。
光開始擴散。
不是簡單的照亮,而是滲透進每一寸土地。地面浮現出古老的符號,一圈圈向外蔓延,和祖珠的光芒產生共鳴。那些符號沒人認識,但它們一齣現,空氣中就開始有細微的波動,像是某種力量正在甦醒。
一名倒地的天風宗弟子抽搐了一下,傷口流出的血變慢了。另一個南荒巫殿的戰士睜開了眼,雖然站不起來,但手指能動了。他們沒恢復戰鬥力,但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多一口氣都是希望。
紅氅男子臉色變了。他握緊血符,聲音提高:“全軍壓上!破界!”
萬名黑甲士兵齊聲低吼,不再是零散進攻。他們組成方陣,前排舉盾,後排持刀,一步步向前推進。整個隊伍像是一臺機器,整齊劃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結界承受的壓力瞬間翻倍,表面泛起漣漪,光屑不斷剝落,像雪花一樣飄散。
慕容雪單膝跪地,劍插在地上支撐身體。她的嘴唇發白,說話斷斷續續:“你要是……死了……誰來告訴小虎子……他沒拖後腿?”
陸凡沒有回答。他想說話,喉嚨裡卻只發出嘶啞的聲音。他的意識開始飄忽,眼前閃過畫面——青石村的後山,老槐樹樁旁,他第一次引氣入體時的手勢;趙元武坐在藥鋪門口喝酒,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母親咳出血痰,躺在床邊伸手摸他的臉。
這些畫面一閃而過,最後定格在祖珠內部。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漂浮著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在發光。其中一塊碎片上,刻著和他眉骨一樣的月牙形痕跡。
結界劇烈晃動。
一道裂縫出現在光壁側面,只有手指長,但足夠讓人心跳停止。紅氅男子看到了,嘴角揚起。他舉起血符,準備打出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祖珠突然爆發出更強的光。
不是擴散,是收縮。所有的金光瞬間迴流,匯聚到球心。然後,一聲悶響,能量以更猛烈的方式炸開。衝擊波掃過整個峽谷,黑甲士兵被掀翻一片,前排盾陣直接瓦解。血符在紅氅男子手中裂開一道縫,他悶哼一聲,後退半步。
結界穩定了。
比之前更厚,更亮。邊緣的裂痕開始自我修復,速度緩慢但確實存在。祖珠仍在旋轉,裂紋裡的金光不再外洩,而是形成一條迴圈的河,源源不斷地供給結界。
陸凡的身體被託了起來。
他不是主動浮空,而是被某種力量輕輕托住。他的雙腳離地半尺,雙手自然垂下,手掌朝上。祖珠停留在胸口正前方,距離皮膚一寸,光芒與他心跳同步閃爍。
慕容雪抬頭看著他,眼神里有震驚也有鬆了一口氣。她靠著結界壁角坐下,左手按住右臂的傷口,右手仍握著劍。她的呼吸還是很弱,但至少還能保持清醒。
外面的攻擊沒有停。
黑甲軍團重新列陣,這次他們不再強攻,而是拉開距離,用遠端手段持續施壓。弓手換上了新的箭矢,箭頭泛著灰綠色的光。投石機也被推了上來,巨大的石塊帶著呼嘯聲砸向結界,每次撞擊都會讓光幕凹陷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