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氅男子收起了血符。他盯著結界裡的兩人，尤其是懸浮在半空的陸凡。他低聲對身邊副將說了句什麼，那人點頭，轉身傳令下去。很快，一批身穿黑袍的修士走上前線，每人手裡拿著一面小旗，旗面畫著複雜的符文。
他們開始佈陣。
七個人站在不同方位，同時揮動旗幟。地面震動，黑色霧氣從地下湧出，纏繞在結界表面。霧氣所到之處，金光變得暗淡，像是被腐蝕了一樣。結界內溫度驟降，陸凡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結出一層薄霜。
慕容雪咬緊牙關，伸手去夠旁邊掉落的短刀。她知道自己現在做不了什麼，但她不能什麼都不做。她的手指剛碰到刀柄，頭頂傳來一聲輕響。
她抬頭。
結界頂部，金光與黑霧交界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點。它很微弱，像是隨時會熄滅，但它在動。它沿著邊界緩慢移動，所過之處，黑霧被推開，金光重新亮起。
那不是隨機的現象。
那是有意識的反擊。
陸凡依舊閉著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但祖珠的運轉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它不再只是被動防禦，而是在尋找突破口，在試探敵人的弱點。
黑袍修士加大了輸出，七面旗幟瘋狂舞動，黑霧越來越濃。結界表面的金光被壓得只剩一半，裂縫再次出現，並且迅速擴大。有一塊光屑脫落，飄到空中，還沒落地就化成了灰。
紅氅男子露出冷笑。
他抬起手，準備下令發動總攻。
就在這一刻，祖珠突然轉向。
它不再面對正前方，而是微微偏移，對準了左側山脊的某個位置。那裡站著一名黑袍修士，正是陣法的關鍵節點。祖珠裂紋中射出一道極細的金線，速度快得看不見軌跡。
那名修士連慘叫都沒發出，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
旗幟落地，陣法中斷。
黑霧瞬間潰散，結界上的壓力驟減。金光趁機擴張，把被侵蝕的部分全部奪回。剩下的六名黑袍修士慌忙後退，試圖重組陣型，但祖珠已經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又是一道金線。
第二人爆開。
紅氅男子怒吼，抽出彎刀就要親自衝上去。兩名親衛攔住他，拼命搖頭。他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咬牙站在原地，死死盯著結界中央那個懸浮的身影。
結界內。
陸凡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的眼皮顫了顫，像是要醒來。
慕容雪看著他，聲音很輕：“你撐住了。”
她的劍尖還在滴血。
血落在結界底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變成了一縷金色的煙，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