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灰袍長老挑眉,“你還想辦學院?”
“不是學院。”陸凡搖頭,“是試煉營。每年從各宗挑選十歲以下、有修行資質的弟子,集中訓練三年。內容不限於戰鬥,還包括陣法識別、靈材辨認、危機應對。”
“小孩能幹什麼?”有人質疑。
“十年前,我在青石村後山練引氣訣,每天凌晨爬起來,對著一塊石頭打拳。”陸凡說,“那時候沒人覺得我能走多遠。可就是那個天天失敗的少年,現在站在這裡跟你們談防線。”
他環顧眾人:“有些種子,需要合適的土壤才能發芽。如果我們總是各自為政,把好苗子鎖在山門裡,等他們出來時,早就錯過了最好的成長時機。”
“資源共享,成果共享。”紫衣女修接話,“聽起來不錯,但誰能保證不會有人藏私?或者藉機安插眼線?”
“那就定規矩。”陸凡說,“教習由五域輪流派遣,考核由三方監督。每年公開演武,成績計入宗門貢獻榜。表現優異者,可優先進入核心傳承地學習。”
“這倒是個辦法。”灰袍長老點頭,“既能培養人才,又能促進交流。總比現在這樣,小門小派幾十年出不了一個像樣的弟子強。”
討論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細節不斷補充,爭議也有,但大方向逐漸統一。
最終,兩項提案均獲得超過三分之二代表同意,列入聯盟長期發展規劃。建設資金初步定為八千靈石,首期工程將在三個月後啟動;青年試煉營則先行試點,選址暫定在中域與北境交界的蒼嶺谷。
會議結束時,已有執事開始起草合作意向書,準備帶回本宗審批。
陸凡沒有留下參與後續商議。他在桌邊站了一會兒,確認所有關鍵條款都被記錄在案後,便轉身離開。
走出議事廳,夜已深。營地燈火稀疏,巡邏隊的腳步聲規律地響在遠處。他沿著土路慢慢走回自己的帳篷,路上經過一處堆放建材的空地,幾根新伐的木料整齊碼放,上面蓋著防雨布。
他知道,這些木頭很快就會被運往前線,成為第一座新建瞭望塔的骨架。
掀開帳篷簾子,裡面和他離開時一樣:木榻、行囊、牆上掛著的劍。他解下祖珠,放在枕邊,卻沒有坐下調息。
他開啟行囊,取出一套乾淨的粗布衣,疊好放在一邊。又檢查了一遍乾糧、水囊、備用符紙。動作很慢,像是在為一次遠行做準備。
外面傳來腳步聲,是值夜的修士在巡崗。他聽見有人低聲議論:“聽說陸凡要推動建塔群?”
“不止,還要搞什麼試煉營,把小孩子全拉去訓練。”
“嘿,英雄也有操心過度的時候。不過……也許真有點用。”
腳步聲遠去。
陸凡坐在木榻邊沿,低頭看著手掌。祖珠靜靜躺在枕上,表面溫潤,沒有發光,也沒有震動。但它存在的重量,依舊清晰可感。
他知道,這些制度建起來,不會立刻改變什麼。或許十年之後,才有人意識到它們的價值。也可能永遠無人提起,只是默默守護著某一段邊境、某一座城池、某個普通人家的安寧。
但這就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拉開簾子。夜風灌進來,吹動他額前碎髮。北方天際依舊雲層厚重,雷光隱隱流動,卻不落雨。
他望著那片天空,站了許久。
然後轉身,從行囊底層抽出一張舊地圖。紙面泛黃,邊緣磨損,正是通往人族聖地的路線圖。他曾走過一次,那時是為了尋找突破凡骨的方法。如今再去,目的不同了。
他要把祖珠的秘密挖出來,把這片天地背後的真相,一點點拼完整。
帳篷外,一隻烏鴉掠過營地上空,落在遠處哨塔的殘柱上,叫了一聲,又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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