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陸凡臉上,明暗交錯。他站在主峰邊緣,腳下碎石滾落懸崖,耳邊是狼騎兵的嘶吼與屍傀爬行的摩擦聲。黑霧如潮水般撲來,前排修士接連倒下,靈力被侵蝕,法器失靈。短匕握在手中,虎口裂開,血順著刀柄流下。他沒動,也沒退。
敵陣壓進,已至百步。
一名青雲閣弟子在他身側炸成血霧,骨頭碎片濺到他肩上。那具身體還在往前衝,雙腿抽搐著,直到臉貼地才停下。陸凡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又攥緊,指節發白。經脈裡的靈氣像堵住的河,滯澀、翻騰,不上不下。閉關被打斷的後遺症還在,真元不穩,連最基礎的引氣都費勁。
可他不能停。
身後就是主峰營地,再往後是凡人城鎮。沒有退路。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衝進喉嚨。劇痛讓他清醒一瞬。就在這剎那,胸前玉墜猛地發燙,不是預警,也不是共鳴,而是一種……牽引。彷彿有東西從骨頭深處被喚醒,順著血脈往上爬。
遺蹟中的畫面閃過腦海——那道掌印凹槽,那些錯亂星圖,還有自己在廢墟中拾起祖珠的片段。那時他不懂,現在也不全懂。但他知道一件事:父親留下的不是信物,是鑰匙。
他閉眼,不再壓制體內紊亂的靈氣。反而用意志引導它們逆行衝關,走奇經八脈,撞向丹田金丹。每一步都像拿刀割肉,經脈撕裂,內腑震盪。冷汗瞬間浸透衣衫,雙腿打顫,膝蓋幾乎要彎下去。
但他站著。
牙關咬得咯咯響,眉骨疤痕漲紅,皮膚下青筋暴起。體內的金丹開始震動,裂出細紋。這不是尋常突破,沒有天象,沒有雷劫,只有他自己在硬生生把境界掰開一條縫。
十步外,一頭狼騎兵躍空撲來,利爪直取咽喉。
陸凡不動。
金丹爆開。
一聲悶響在體內炸起,如同古鐘撞破鐵幕。一股溫潤卻霸道的力量自丹田湧出,瞬間貫通四肢百骸。破碎的金丹化作一團嬰形虛影盤坐識海,元神初凝,神魂波動如漣漪擴散。那一瞬,他“看”到了——三十步內每一頭狼騎兵的動作軌跡,地下爬行屍傀的神經節點,甚至黑霧中符文流轉的節奏。
撲來的狼騎兵在半空突然僵住,眼中鬼火閃了一下,隨即熄滅。它從空中摔下,砸在地上沒了動靜。
陸凡睜眼。
瞳孔深處有一絲金光掠過。
他抬手抹去嘴角溢位的血,呼吸仍有些不穩,但站得比之前更穩。元嬰境中期,成了。
可敵人不止一個。
黑霧仍在蔓延,屍傀成群破土,狼騎兵狂奔衝鋒,魔族術法在遠處凝聚,重甲身影立於半山腰,肩甲上的扭曲符文緩緩旋轉,邪氣沖天。
單靠他一人,翻不了盤。
他低頭看向胸前玉墜。它已經不是溫熱,而是滾燙,幾乎要灼傷皮膚。那股牽引感更強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掙脫而出。
陸凡伸手握住玉墜,用力一扯。
繩子崩斷。
玉墜離體瞬間,自行懸浮於空中,微微震顫。下一息,一道乳白色光芒自其內部迸發,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光不刺眼,卻極純淨,所過之處,黑霧如遇烈陽,迅速消融潰散;屍傀眼中鬼火一一熄滅,身軀僵直倒地;狼騎兵狂暴狀態減退,動作遲緩,眼神恢復一絲清明。
魔族後方,數名施法者猛然吐血,手中符籙自燃成灰。他們驚恐抬頭,看著那道擴散的光圈,彷彿見到了剋星。
陸凡仰頭望著懸浮的玉墜,心中明悟:這是鴻蒙祖珠在回應他的突破。它不只是信物,不只是鑰匙,它是能淨化邪祟本源的存在。
光圈繼續擴大,覆蓋整個主峰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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