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只有一次。
而且就在現在。
他低頭看向胸前。那道虛影仍在,金光未散,甚至隨著敵營火勢的擴大而微微波動,像是在呼應某種節奏。他忽然明白——這不是巧合。祖珠感應到了什麼,才在此刻顯現。它不是在提醒,而是在推動。
推他向前。
陸凡深吸一口氣,肺裡火辣辣地疼。他抬起右手,握緊了劍柄。劍身缺口累累,刃口捲曲,但他握得很穩。
“所有能動的。”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風聲,“隨我出壕。”
沒人問為什麼。也沒人猶豫。
剛才還靠在屍堆上的老兵第一個爬起來,拔起插在土裡的短刀。那個斷劍少年咬著牙站直身體,把劍橫在胸前。符修掙扎起身,將最後一張畫好的符紙塞進懷裡。其他人陸續響應,一個個從地上站起來,拿起武器,走到他身後。
十一個人。能走的,全跟上了。
陸凡不再多言。他縱身躍出壕溝,落地時膝蓋一軟,差點跪倒,硬是用劍尖撐住才站穩。他沒回頭,只低喝一句:“跟緊。”
一行人穿過焦土,踏過屍體,朝著敵營火源處奔去。步伐踉蹌,腳步不齊,有人跌倒又爬起,有人咳著血仍往前衝。但他們全都動了。不再是被動死守,而是主動出擊。
火光越來越近。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人臉皮發緊。黑甲兵還在混亂中互相廝殺,沒人注意到這支從背後殺來的殘軍。
陸凡衝在最前。他盯住一處正在滅火的三人小隊,那裡正是火勢最猛的位置,也是敵軍排程的核心區域。只要再炸一次,就能徹底切斷他們的指揮鏈。
他加快腳步,肩傷撕裂,血再次湧出。他不管。左手按住胸口玉墜,那道虛影的光似乎更亮了些,像是在為他引路。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他舉起劍,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殺!”
殘軍齊聲吶喊,聲音嘶啞卻震人心魄。他們衝進火場邊緣,直撲敵軍側翼。老兵一刀砍翻背對著他們的黑甲兵,斷劍少年拼盡全力刺穿一人咽喉,符修甩出最後一張爆裂符,轟開一片空地。
敵軍終於察覺。數名黑甲兵轉身迎戰,刀鋒交錯,火星四濺。一名修士結印欲召傀儡,卻被陸凡搶先一步擲出短劍,釘入其手腕。他趁勢撲上,奪過對方長槍,橫掃逼退兩人。
火光映照下,他的身影如同一頭負傷的狼,明明快要倒下,卻仍撲向獵物。
敵軍陣型大亂。原本就因內訌而動搖的防線,在這支突襲小隊的衝擊下徹底崩解。有人開始後撤,有人丟下武器逃竄。幾具陰煞傀失去控制,在火場中橫衝直撞,反倒傷了不少己方士兵。
陸凡站在火堆旁,喘著粗氣,槍尖滴血。他沒追擊,也沒下令擴大戰果。他知道他們撐不了太久。這一波衝鋒已是極限。
但他做到了。
防線沒破。
他們沒死。
反而,反殺了第一刀。
他轉頭看向身後。十一名殘軍,倒下了三個,其餘人人帶傷,卻全都站著。他們望著他,眼神不再空茫,而是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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