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背靠牆壁，貼地而坐，手掌貼上地面那圈螺旋刻痕。
暖流沒有再出現。祖珠安靜如初。
可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他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經脈，順著剛才記憶中的逆流方向，調動體內最後一絲靈氣。不是猛衝，不是強破，而是像一滴水，輕輕滴入乾涸的溝渠，順著那條看不見的軌跡，緩緩向前推進。
第七次嗡鳴響起。
他等到了。
就在第七次結束的剎那，他將靈氣精準送入刻痕交匯點。
一瞬間，整座大廳劇烈震動。
地面符文由紅轉黑，旋轉速度驟然停滯。光幕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像是被無形之手從中間扯開。六角石臺轟然下沉，赤色光柱熄滅。頭頂岩層裂縫停止擴張，落石戛然而止。
陣，破了。
陸凡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反噬已然襲來。那股順著刻痕倒灌的力道如同鐵錘砸進經脈，他整條右臂瞬間麻木，接著劇痛炸開，像是骨頭被一根根碾碎。他悶哼一聲，身體往後一仰，重重撞在牆上。
“凡哥！”小虎子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慕容雪一把按住。
“別過去！”她低喝，“陣還沒完全停。”
果然，地面仍在微微震顫，符文雖滅，餘波未散。三人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足足半盞茶工夫，大廳終於徹底安靜。
光幕消失，出口重新敞開，空氣流通，帶著久違的乾燥氣息。小虎子第一個撐著牆站起來，瘸著腿往前走了兩步，確認沒事，咧嘴笑了：“出來了……咱們真出來了！”
慕容雪收起最後一粒清神散，臉色蒼白，顯然也到了極限。她走到陸凡身邊，伸手探了探他右臂脈象，眉頭一皺：“經脈受損，但不深。休息一夜就能恢復。”
陸凡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左手，摸了摸胸前的祖珠。珠子依舊溫熱，但震動已經平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忽然發現丹田深處有一絲異樣——那股隨祖珠擴散的暖流並未完全消散，反而沉澱下來，在經脈末端形成一圈微弱的迴圈。
像是有什麼東西，鬆動了。
引氣境巔峰的壁壘，一向堅如磐石，多少天才卡在這一步不得寸進。可此刻，他分明感覺到那層屏障出現了細微裂痕，只要再有一次契機，或許就能衝破。
但他沒有當場突破。時機未到，根基未穩，強行衝擊只會傷身。
他扶著牆慢慢站起，右臂垂著，左手撐地借力。小虎子一瘸一拐地過來攙他，嘴裡還在唸叨：“凡哥你太神了，我就說你能行……”
陸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慕容雪站起身，檢查了一下丹囊，裡面只剩幾味基礎藥材，清神散徹底耗盡。她抬頭看向大廳深處，那條通往遺蹟內部的通道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處。
“接下來怎麼走？”她問。
陸凡望向通道入口，沉默片刻，邁步向前。腳步有些虛浮，但每一步都踩得結實。
“繼續。”他說。
小虎子趕緊跟上，一邊走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塊油紙包著的乾糧，撕下一角塞嘴裡：“早該進了，這破地方我是一秒不想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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