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姝還記得和明明就在黑市中識破了她女孩子的身份，可眼下接受盤問時，卻並未將這件事情說出來。
不知是為何…
她來到這裡並不介意自己女子的身份被揭穿，可她也以男子的身份和江珩相處了一段時間。她現在還沒做好身份拆穿的準備，而且就算是拆穿身份，她也希望是她主動和江珩坦誠地說出來。
驚鴻率先注意到這硃砂婆畫中的漏洞，“不過就是為了拐賣兩個人，為何又拿出那般古老的畫卷？那畫卷可並不像是憑空準備出來的。你們應該…”
“大人！”硃砂婆打斷驚鴻的話，“老婆子我就是賣胭脂的，那拐賣的自然也是上門來買胭脂的主顧，留一張貌美女人的畫像來吸引這些主顧也並無不妥吧。”
言外之意，隔行如隔山，你可以不理解，但希望你尊重。
“大人……”劉開放下手中的小皮鞭走到江珩的身側，他壓低聲音，“這硃砂婆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江珩心想，硃砂婆的話不可全信，但邏輯也算自洽，也不能不信。
“大人。”許久不曾開口的刀爺睜眼，“您調查的案子與我們二人的牽扯真的就是個意外烏龍。您若是需要我們可以提供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們拐賣人口的名單。我們二人今日落網，拐賣那麼多妙齡女子的罪也同殺人沒有什麼區別了，不是砍頭就是流放充軍，我們實在是沒有說謊騙你的必要。”
“我們現在只求一個痛快。”
江珩還在思考，又被劉開的大嗓門擾亂了思緒。
“李勝，你不是帶人去袁家賭坊找他們的掌櫃袁豹瞭解線索了嗎？你怎地來牢房了？”
李勝看著灰頭土臉的，“哎，別提了，那袁豹就是個老狐狸。只找了官家來應付我，根本就不曾來見，更別提得到些什麼線索了。”
袁豹雖只是個賭場的掌櫃，但在當地還是有頭有臉的。
強龍難壓地頭蛇，就連上任的縣令也要給他們這一行人幾分薄面。李勝是個圓滑的，他一個小小的捕頭升遷無望，不能為了臨時落腳的縣令得罪當地的地頭蛇。
“大人，是屬下無能。”李勝態度謙卑。
他把罪責攬在自己身上，同時也是要把這樁棘手的任務推出去。
李凌姝在主城長大，天之驕子，她自是不理解強龍難壓地頭蛇這套理論。她單純認為，袁豹百般推脫縣衙公職人員的調查定是有鬼。
“江縣令，我覺得這袁掌櫃定是有問題的，不如我們親自去會一會他。”
李勝瘋狂點頭，“對，對。”
“大人，袁掌櫃不給我們這些當差的面子，但他肯定能給您這個新上任的縣令一些薄面，說不定您去了……”
“好，那就煩同欽差大人與下官一同前往了。”江珩回頭盯著李凌姝。
他看著她在昏黃光線下依舊略顯白皙的脖頸，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響起硃砂婆說的那些下流不堪的話，他急忙錯過目光，答應下李勝的請求。
江珩將審問硃砂婆和刀爺的任務全權交給劉開，他帶著李凌姝和驚鴻先一步離開牢房。
李勝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手扶著胸口，將壓在胸腔裡那股沉悶的氣喘了出去。
總算是將這燙手山芋扔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