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姝不是不知道朝廷當中那些老臣的竊竊私語。那些背後議論她的話,說的賊難聽。若是將一城的基業全部交到她這個不問正事又十分頑固的二女兒手中,這百年基業怕是到此就斷了。
一面是朝臣的反對,一面是舅舅家的虎視眈眈。
李凌姝需要在找到長姐之前證明自己,她需要建功立業,她需要讓所有人都能夠閉上嘴的實績。
在多方勢力的斡旋下,李凌姝“主動請命”,以體恤民情、歷練政事為由離開臨淵城的主府,以欽差和城主繼承人的身份來到南府最偏遠的清溪縣。
聽聞著清溪縣仗著天高皇帝遠,地頭蛇能壓死強龍。這裡的鄉紳富戶沆瀣一氣,草菅人命,這南府的清溪縣早就積案已久,來到這裡的官員更是畏懼的畏懼,擺爛的擺爛。
舅舅就將她扔到這裡來歷練,明瞭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李凌姝還偏不信這麼個邪。“紈絝”了小半輩子,看來該到她認真的時候了。
劉開仗著自己捕頭的身份,也沒少欺負那些在鎮上混的小弟,眼見這一男一女不聽自己的話,嘴裡呵斥的嗓音再次壓低了幾分,染上幾分怒氣,“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兒?擾亂官差辦案,以律是要重責二十大板的。你們兩個難道是想屁股開花不成?”
劉開的呵斥聲音未落,驚鴻從懷中取出一枚玄鐵令牌。玄鐵令牌上面刻著的浮雕鸞鳳鳥在陽光下泛出淡淡的金屬光澤。
“城主令在此。”
城主令一齣,以江珩為首的縣衙一行人很快跪在地上。
李勝知道他的好兄弟好搭檔劉開是個愣頭青,趕緊跑到他身邊,拽著他一起對著城主令跪了下去。
李凌姝的聲音不大,恰好蓋過院內蟋蟀嗡鳴的聲音,“本郡…本官乃朝廷欽差。聽聞南府清溪縣一案頻生,案情詭異,民心動盪。城主甚為關切。特派本官來此督察辦案。”
李凌姝憑藉官服,將目光轉向眉頭深鎖的縣令江珩,“不知江縣令是否還和從前一樣,對此詭案依舊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般敷衍了事呢?”
江珩兩條英氣的眉毛皺得更深了,可他卻未曾為自己辯解一番。
李勝是個通曉世故、為人圓滑的,趕忙站出來為自家縣令說話,“欽差大人,切莫責怪。江縣令也是剛到南府上任不久,此次這名老者的案件,也是縣令著手辦理的第一起案件。”
李凌姝努了努嘴唇,一言未發。
有什麼區別呢?!她來到南府清溪縣之前,就已經讓驚鴻打探好了訊息。來到這裡做官的大抵上都已經認了命,只不過是想在這裡過一圈,鍍上了點金邊,在往上爬,到別的地方去任職。
南府還是從前的那個南府。
“大人,屬下二人在周老頭的院落、屋內及四周搜尋了半天,並未發現周老漢的頭顱。”兩個捕快一前一後來到江珩身側彙報。
仵作蘇小棠脫掉身上染了血的手套,不急不徐道,“大人,所以說根據衣著和佝僂的身形樣貌可以推斷出死者是周老漢。但辦案講究完整的證據,一日未找到頭顱,一日便不可直接斷定這屍體便是周老漢的。”
“而且周老漢斷頸的傷口處切口平整,斷骨是平滑的截面。從死者的傷口可以推斷出,對周老漢行兇之人應是略懂些身法。他所用的兇器應是十分鋒利,不排除是專業殺手。”
南府清溪縣不像臨淵城的主城那般繁華,這裡家家戶戶用的鐵器包括鐵鍋都是要登記入冊的。
能夠擁有這樣一把削鐵如泥的兵器,在南府清溪縣也算是件稀罕事。蘇小棠的意思是可以從這個線索開始查起。
像周老頭這樣老實巴交,又沒錢沒勢的人,定是做了什麼事得罪了權貴階級,才可能被請得起殺手來殺他。可以從他的近日社交開始查起。
那兩個搜尋周老頭屍首的捕快也不甘示弱,立刻從身後拿出一條白狐狸皮做的大氅,那雪白的狐狸皮上還有鮮紅的血漬,格外刺眼。
“這條雪狐的狐狸皮大氅是從周老頭的臥室內發現的。”
劉開看到這一條狐狸皮大氅眼珠子都瞪直了,“這麼好的狐狸皮,在咱們這兒不得值個百八十兩銀子,都夠我賺一輩子的了。這周老漢不過是個養蟋蟀的老匠人,家裡怎麼可能有這麼值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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