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命運而言,休論公道!
她們母女是壞人嘛!
是!她們是殺人兇手!
可她們不是生來就要成為殺人兇手的。孔建對孔苗苗自小苛責,可她從未因為這些苛責就生出殺害孔建的心。
但是,孔建為了攀附權貴動了殺妻的念頭,孔苗苗也是為了保護母親,這才反擊,親手將這畜生殺害。她們是被逼到這一步的,她們是被命運推著走的人,似乎從來不由他們來選擇,但他們卻要承擔這份被迫選擇帶來的因果。
此刻,牢房哀切的哭聲也成了兩代大青衣的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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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瑟,荒山上,那棵老榆樹上最後幾片枯黃的葉子隨風飄落在墳頭。
墳頭是用木頭釘到土裡的,碑上刻著兩人的名字,孔劉氏與孔苗苗…
柳逢春揚撒手裡最後一把紙錢,默默站定,側身看著同樣一臉凝重的江珩。
“多謝大人,我知道師孃認了罪,師妹能夠減輕刑罰。但他們二人畢竟殺夫殺父肯定不能死個痛快。是你默許少城主身邊的侍衛驚鴻在她們的飯食中下了毒,她們才能全無痛苦的死去,也讓她們得以留個全屍。讓我能夠在這裡埋葬他們。”
這座荒山上的假墳終究成了真墳,讓一對母女永遠相擁,沉寂在這裡。
“衙門的郎中已經給你看過了,當日你吸入的粉末並無其他毒性,只會讓你昏倒,現在你養好身體,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
江珩明白當日柳逢春確有赴死的心態,他想成全師妹,他知道他分走了師妹太多來自師父的寵愛,就當是為師父贖罪了。
柳逢春一早在衙門的廂房內就已經猜到真兇是誰了。
但命運兜兜轉轉,還是保全了他這條命!
“我將戲班所有的財產都賣了。將這些錢都分給了戲班裡多年的師兄師弟們,他們拿著這筆錢去投奔別的戲班,或者想留下來成家,做個小買賣都是足夠的。我已經安排好了這些人的去處,肯定不會給大人和衙門添任何的麻煩的。”
柳逢春的雙手背到身後,向遠處的西方看去,“至於班主師父…”
“他是我的親生父親,他也是這麼多年悉心教導我的師父。就算他身上有不對的地方,我也不能讓他暴屍荒野。我將他埋到了江外的亂葬崗,算是讓他有了個安息之地。不過日後恐怕沒有人會給他去添些香火了,也算是他做出這些錯事的代價吧。”
偏偏這麼一個講究香火,講究要個兒子傳承的人,死後卻沒有任何人來祭拜,墳前沒有任何香火。怨憎會,求不得。人最終還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也算是因果吧。
“至於古叔,他說他想留在這裡陪伴師孃和師妹。我給他留下了一筆銀錢,足夠他餘生的花銷了。他不想離開這裡去別處,他就想一直在這裡守著師孃。我帶著戲班子裡的幾個人把他一直活在這兒的小破屋重新修繕了一番。修繕得讓他以後風吹不著,日曬不著,雨淋不著。想來他能在這裡陪伴師孃應該也是滿足的,師孃墳前也能有個人祭拜,我也放心了。”
柳逢春不愧是四班的大師兄,將這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當,井井有條。
江珩看著他那副從容的樣子,心中還有些羨慕,能夠將家事處理得這麼好,“把這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你自己呢,你為你自己想了嗎?”
柳逢春點了點頭,“勞煩大人掛心,我都已經計劃好了。”
“師孃和師妹原本就是殺頭的重罪,她們將罪行都扛到自己身上,說大雙只是這件事情的幫兇。加上大雙和師父之間並沒有直屬親緣關係,最後大雙被判流放到北府的寒涼之地,發往樂籍。”
“三日後大雙就要啟程了,我三日後也會跟著押送的人馬一起走,陪她到北府,在北府繼續陪著她。”
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謝謝上天還能夠留大雙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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