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戲如人生。
李凌姝不知道孔苗苗臉上的妝容究竟是照著哪個戲曲角色畫的,她感受到孔苗苗臉上的那個戲曲角色的氣息似乎將她奪舍,孔苗苗已經沒了人性,剩下要完成心中報仇的執念。
孔苗苗伸出手,拿起剪刀和針時盡顯從容,彷彿她在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一般。
她手中的剪刀要落在柳風春臉皮的一剎那,一直隱藏在暗處的衙役蜂擁而動,他們將孔苗苗和大雙雙手反剪控制在原地。
“衙門辦案,都不許動!”劉開中氣十足的嗓音衝破後臺重重詭譎氣氛。
孔苗苗猝不及防,掙扎著,她那副扮相顯得愈發猙獰。
大雙沒有反抗,配合衙役,只是她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柳逢春的身上,確認柳逢春被衙門的人善待才移開。
“你們,你們怎麼會出現?你們不是一直都是懷疑老生和柳逢春的嗎?”孔苗苗震驚,她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沒想到自己早就成了別人的甕中之鱉。
“我還特意讓人去放出訊息,把貪財好利的二叔吸引過來,為的就是逼他當眾表露自己的身份。我自以為做的滴水不漏,你們衙門的人就算懷疑也會懷疑到他,沒想到…”
孔苗苗之所以選在婚期的最後一天,她以為衙門的人會認為柳逢春是一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他就算再要行兇,也必會等到他和孫玉嬌完成婚禮。必須等到他入贅孫家,能夠名正言順拿到孫家財產之後。
而這時孔苗苗已經完成了她想做的事,帶著她想帶著的人早已離開這個地方,逍遙法外。
李凌姝居高臨下地看著孔苗苗,就像剛剛孔苗苗居高臨下地看著柳逢春一樣的姿勢,“沒錯,我們一開始確實按照你所設想的懷疑,可要怪也就怪你把一切算得太清楚了。。一切都那麼順利,反而生妖,而柳逢春一直都知道你要殺他,也是按照你的計劃在做,這反而讓我們懷疑到了你。”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原來如此。”孔苗苗周身凌厲的氣勢已盡,他頹然地坐倒在地面上,任由衙門的人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捆綁起來,沒有再掙扎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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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大牢。
江珩選了一間面積更大的牢房,同時審問孔苗苗和大雙。
蘇小棠本著她爹交給她的,犯人也是人的道理,拿來傷藥先給大雙臉上的傷口做了簡單的處理,還幫她貼上乾爽的紗布,看起來體面多了。
大雙對蘇小棠表示感謝,她見蘇小棠是個良善的,便向她一直打聽柳逢春現在的情況。
大雙得知柳逢春已經被衙門的郎中醫治,情況不錯後,露出滿意的神情,此後,一言不發,任憑發落。
大雙不說話,江珩將重點審問的物件轉移到孔苗苗這個始作俑者身上。
“成王敗寇罷了,我離達成心中所願,也不過就差了這麼一步。我沒有什麼好交代的,人都是我殺的,我都認,你們想怎麼處置我都可以,我都認。”孔苗苗一副頭掉了不過碗大個疤的模樣。
她不怕死,她甚至想立刻赴死。
李凌姝站起身,她從孔苗苗身上看到了一種悲壯,她甚至有點敬佩她的勇敢,“孔苗苗,就算你是因為遭受了不公才選擇殺害霓裳班班主孔建,可孔建畢竟也是你的生父,殺害生父,依本朝律法是要處以極刑的,你不怕嗎?”
親女謀害親父,依律法處以極刑。按孔苗苗這樁案件的情況,孔苗苗很可能會被凌遲處死。
凌遲,要將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切下來,直到切下最後一片肉,流盡最後一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