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的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連那些買不起像樣法袍,身上還帶著土腥味的泥腿子,也能和我們呼吸同一片空氣。”
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在靠近廚房出口,最不受人待見的角落裡,零星坐著十幾位穿著學院發放的制式灰袍的平民學徒。
他們大多顯得侷促不安,面對桌上精美的食物甚至不敢大口咀嚼,生怕發出聲音惹來嘲笑。
而在這些緊張、拘謹的平民當中,有一人顯得尤其的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有著一頭亂糟糟棕捲髮、戴著厚底黑框眼鏡的少年。
他身上的法袍比起周圍的平民學徒還要更為破舊,甚至底部還短了一截,露出洗得發白的褲腿。
面對周圍貴族們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嘲諷,他彷彿完全遮蔽了外界的訊號,一隻手正隨機地抓取著桌面上精美的食物,也不管抓到什麼,瘋狂地往嘴裡胡吃海塞。
他的另一隻手,則是飛快地翻閱著一本厚重的典籍,完全沉浸在知識的世界裡。
“喂,書呆子。”
一位貴族跟班故意端著半杯紅酒,晃晃悠悠地走到那棕發少年身邊,看似不經意地手腕一抖。
“嘩啦——”
半杯猩紅色的酒液,精準地潑在了少年那本厚重的典籍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這書對你來說太深奧了,我是在幫你醒醒腦!”
那位跟班發出刺耳的嘲笑聲,周圍的貴族們也露出戲謔的表情,準備看這名平民學徒痛哭流涕或者無能狂怒的笑話。
然而,那棕發少年的反應,卻讓所有人愣住了。
沒有憤怒,沒有屈辱,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個挑釁的貴族跟班一眼。
令所有人意料不到的是,他發出了一聲如喪考妣的慘叫。
“天吶!我的原版圖解!”
少年觸電般丟掉手中的白麵包,手忙腳亂地用袖子去擦拭書頁上的酒液,心疼得渾身都在發抖,嘴裡還在不停碎碎念:
“紅酒裡蘊含的活化魔力,會溶解羊皮紙上的魔導墨水!”
“完了完了,第三法陣的魔力迴路圖糊了,這可是我在圖書館排了三天才借到的孤本復刻版!”
他手忙腳亂地擦了半天,這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來,似乎才意識到旁邊還站著個人。
隨後,這棕發少年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鏡,眼神里沒有被霸凌的憤怒,只有一種看著某種笨拙魔獸般的困惑與無奈。
他結結巴巴,卻又十分較真地抱怨道:
“你……你這人肢體協調性是不是不太好?連半杯酒都端不穩嗎……”
“拜託你離我遠一點,去別的地方練習端水好不好?我借這本書的時間只剩四個小時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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