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門前的乘務長正在和最後幾個乘客道謝,看到他,職業性地笑了一下:“歡迎登機。”
曹逸森笑著點了點頭,收起登機牌,順著經濟艙通道往裡走。
機艙裡已經坐得七七八八,頭頂行李架都鼓鼓囊囊。
他拖著箱子往前挪,邊走邊看座位排號——先是最後幾排旅行團,再往前是帶小孩的家庭,再往前一點,開始出現戴著帽子、口罩、耳機,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年輕人。
走到中段附近時,一道聲音從右側的三人座那邊冒出來。
“你說我們公司是不是要倒閉了啊?”那個聲音帶著點熟悉的上揚尾音,又聽起來不太聰明的亞子,還被口罩糊了一層,“我們這麼辛苦,大老遠飛過來參加紐約的秀場,回去還得坐經濟艙?我想躺平的商務艙啊啊啊……”
曹逸森腳步幾乎不由自主地慢了一下。那聲音他聽得他有點耳熟。
他側頭一掃,只看到靠窗的位置上,一個戴著漁夫帽和大號口罩的身影縮在椅背裡,腿沒處放,膝蓋頂著前排靠背。
旁邊的助理坐在中間座位,低聲勸她:“你小聲一點呀,其他人會聽到的。”
“聽到就聽到嘛。”那個女生悶悶地說道,“我只是講事實而已。紐約到大坂十幾個小時耶,然後還要轉機,結果讓我坐這麼直的椅子?我腰會斷掉的。”
助理拿手指戳了一下她:“你不是還說要控制預算嗎?商務艙很貴的。”
“那是我控制我的預算。”她很有邏輯地反駁,“公司預算關我什麼事?再說了,坐平躺的才有力氣阿。幫他們走行程的是我阿。”
她一邊說一邊往座椅靠背裡扭著,象一隻被塞進太小紙箱的小蛇一般。
曹逸森站在過道,手扶在行李箱拉桿上,隔著幾排人,只能看到那個女生側臉露出來的一點點下頜線,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光是這幾句抱怨,他卻感覺到有股很熟悉的感覺。
他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下。
——原來你們也有坐經濟艙的時候啊。
助理壓低聲音:“好歹是dior的行程,你就忍一下。回去首爾那段再看能不能幫你升艙。”
只聽那個女生又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我就夢想有一天,可以從出發到落地都躺著回家。不是那種‘自己掏錢升艙’,是公司心甘情願給我訂的那種。”
曹逸森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你這個願望,還挺具體的哈。
他也沒在走道停太久,生怕擋住後面的人,只是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經過經濟艙、坐滿商務旅客的“豪華經濟艙”,再往前,才到了商務艙局域。
他把行李箱塞上頭頂行李架,剛坐下沒多久,旁邊一個空著的座位還沒來人,前艙的乘務員推著飲料車過來,確認一下客人。
那位空姐看他登機時走得氣喘吁吁,忍不住笑:“先生剛才是一路小跑上來的吧?”
“差點錯過。”曹逸森承認,“本來還想去貴賓廳吃個早餐的。”
“今天不虧。”空姐壓低聲音,“我們這班商務艙沒坐滿,前面頭等還有空位。公司在做活動,只要補一點稅費,可以升頭等艙。”
她把選單樣的小冊子遞過來,指著底下一行小字:“就補兩百美金的稅費。您如果願意,我現在可以幫您操作。”
兩百美金,對他來說倒是不多。這個價格升艙確實是非常划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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