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俊浩等的就是這個問題，他立刻翻出自己記的備忘：“她沒有直接提錢的事，她關心的是三件事。”
“說。”
“第一，她不想再籤那種把人生交出去的長期練習生合約。她最多接受專案制或者短期藝人合約，保留創作自由。”
“合理。”
“第二，她希望繼續讀書，所以她更傾向於韓國和紐約兩邊跑。”
曹逸森點了點頭：“這個反而適合我們。”
崔俊浩眼睛一亮：“我也這麼想。HZN本來就需要一個紐約介面。她如果在紐約，反而能把美國製作人、學校資源、地下音樂圈都接進來。甚至以後我們新團如果闖美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第三呢？”
崔俊浩停了一下，看向曹逸森：“她想知道，我們是不是真的會讓她出道。”
這個問題落下去，曹逸森的手指輕輕停在檔案邊緣。
出道。
對他們這些坐在會議室裡的人來說，這兩個字有時候只是計劃表上的節點，是企劃、預算、發行、宣發、舞臺和回款。
可對裴艾莉這種人來說，這兩個字可能是從8歲等到20歲的答案。
等了十年，沒等來出道。而現在一個剛掛牌的小廠牌說，可以給她一個美國出道的可能。
她會心動，也會怕。怕又被畫餅，怕又成為某個資本故事裡的裝飾，怕自己再相信一次，最後還是被丟在名單外。
曹逸森忽然有點煩躁。
不是煩她的問題，而是煩這個行業太擅長把人的一生消耗成幾句漂亮話。
“不能騙她。”曹逸森說。
崔俊浩一怔。
曹逸森抬頭，聲音不高，卻很認真：“我們可以告訴她，我們會認真做她的專案。可以告訴她，美國線是HZN未來規劃之一。可以告訴她，她有機會出道。但不能跟她說‘一定會紅’、‘一定會成功’。”
崔俊浩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她不是普通練習生。”曹逸森繼續道，“她已經被SM那套系統耗了十年。她現在缺的不是雞血，是確定性。我們能給她的確定性，是HZN會給她一個位置，而不是繼續讓她當候補。”
崔俊浩聽到這裡，眼神微微一動：“所以你已經決定了？”
曹逸森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翻開資料夾，看著那張證件照。照片裡的女孩眼神很沉穩，像是已經被練習室、月末評價和一次次落選磨過，卻還沒徹底認輸。
她不是IZONE舊成員，沒有那層限定團共同記憶，也不會天然被WIZONE接受。可也正因為這樣，她才重要。
RE:ONE不能只是把過去重新拼起來。
如果只是舊成員回到同一張照片裡，那它永遠都只是懷舊。可曹逸森要的不是復刻，而是重啟。重啟就必須有一個新變數，一個從舊體系裡被丟出來、卻能代表HZN新方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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