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品牌方打電話來，開口是“你們公司還有誰”；後來對方語氣變了，變成“姜惠元的檔期能不能排一下”。
以前李承宰出去談媒體露出，對方聽到8D只會敷衍幾句；後來他只要說一句“我們這邊是姜惠元所屬社”，電話那頭都會客氣三分。
公司水漲船高，員工工資準時了，專案多了，連印表機都換了新的。
李承宰也曾經真心覺得，一切終於好起來了。
可人一旦嘗過“靠一個藝人活下來”的滋味，就很容易忘記那個藝人也是人。
IZ*ONE解散後，姜惠元回到8D。公司會議室裡的白板，從那天開始幾乎沒幹淨過。廣告拍攝、雜誌試衣、綜藝錄製、品牌直播、粉絲活動、畫報採訪，所有行程都圍繞她展開。
最開始還會討論“演員轉型要慢慢鋪”，後來這句話就變成了會議室裡用來安慰人的背景音。
代表說得最多的是：“演員線當然要做，但現在商業熱度不能斷。”
於是表演課被擠掉，劇本討論被擠掉，休息日被擠掉。
李承宰第一次意識到公司的變化，是某天姜惠元連續跑完好幾個行程回到車上，連妝都沒卸，只靠著車窗閉了十分鐘。那天她一上車就沒說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能量。
李承宰把空調調小一點，想讓她睡一會兒，手機卻在前排震個不停，代表催他確認第二天品牌直播能不能提前一小時到場。
第二天早會，代表問的第一句話不是姜惠元身體怎麼樣，而是：“下週那個直播報價還能不能再抬一點？”
李承宰低頭看著行程表，沒有說話。
那張表上，姜惠元下個月只有兩個完整休息日，其中一個已經被代表臨時圈出來，旁邊寫著幾個字。
可加商務。
後來HZN開始接觸IZ*ONE舊成員的訊息傳進8D時，會議室裡的氣氛也開始變得不對。
Urban Works那邊和HZN談妥金珉週轉會的訊息，更像一顆小炸彈。
8D會議室不大，牆上的白板還留著前一天姜惠元的行程。
8D的代表坐在主位，臉色陰沉。
“Urban Works怎麼想的？金珉周這種藝人都放？”
商務組長低聲說：“他們那邊可能覺得，繼續留著也推不上去。HZN給的條件應該不錯。”
代表冷笑：“他們放得起，我們放不起。”
會議室裡沒人接話。這句話難聽，卻很真實。
姜惠元如果走了，8D今年的營收表還能剩什麼？別的藝人專案撐不起來，新人沒有成形，演員線又沒真正鋪開。公司這些年藉著姜惠元漲起來，現在反過來被她綁住了。
有人小聲提了一句：“可是惠元最近也問過表演課的事，她好像還是想認真往演員方向準備……”
代表立刻打斷：“演員課可以安排，但不是現在。現在她的商業熱度不能斷。等熱度斷了，再談演員線還有什麼意義？”
李承宰坐在角落，手裡的筆停在紙面上。
他想起上個月深夜，姜惠元錄完節目回到車上，拿著劇本問他：“歐巴，我下個月的表演課還能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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