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俊浩接了個電話，是HORIZON那邊打來的。他一邊聽一邊往外走，臨走前衝曹逸森比了個手勢，意思是樓下等。
曹逸森點了點頭。
金本部長原本想叫工作人員送他下樓，曹逸森卻擺了擺手。
“不用，我自己走走。”
金本部長怔了一下：“曹先生想看看樓裡？”
“來都來了。”
曹逸森說得很隨意，但他沒有解釋太多。
很多公司在會議室裡看起來都差不多。桌子，投影，咖啡杯，漂亮話和難聽話輪流上場。可真正能判斷一家公司還剩多少氣，得看會議室外面。
看看走廊。
看看練習室。
CUBE的夜晚比白天安靜得多。
白天那些電話聲、問候聲、工作人員來回跑動的腳步聲，都被夜色壓低了。走廊兩側還有幾間辦公室亮著燈，門縫底下漏出細細一條白光，像一棟疲憊的樓裡，還有幾根神經沒捨得睡。
牆上掛著CUBE歷年藝人的海報。
有些海報已經有點年頭了，邊角維護得很好，可時間感還是藏不住。組合出道，迴歸宣傳，獲獎合影，粉絲見面會，每一張照片裡的人都笑得很亮，像誰都不覺得未來會變得這麼狼狽。
曹逸森在一張(G)I-DLE舊海報前停下。
六個人。
那時的畫面還完整，站位緊密，表情明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姿態，卻被同一個概念框在一起。那是一種正在往上走的狀態，鋒芒還新，野心也還新。
他看了一會兒，照片不會說話。可它比會議室裡那些覆盤檔案更直接。
曹逸森沒有多停，繼續往前走。
拐過一個走廊，練習室那邊傳來音樂聲。
隔著門，節拍有點悶，鞋底擦過地板的聲音卻很清楚。一遍結束後，裡面有人喘了口氣，很快又有人喊：“再來一次。”
音樂重新響起。
曹逸森站在門外，沒有靠太近。
他聽了一會兒。娛樂公司夜裡的練習室總有一種很特別的聲音。白天聽起來像工作，晚上聽起來更像執念。那些在會議室裡被拆成預算、概念和節點的東西，最後都會落回這裡。
沒有這些，再漂亮的企劃案都是紙。
曹逸森低頭笑了一下，繼續往前。
再往裡是製作室區域。
這裡比練習室更安靜。幾間房門緊閉，門牌上貼著不同製作人的名字，偶爾能聽見一點低頻從門縫裡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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