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有點啞，大概是開了一下午會，又一直在說話。可那雙眼睛還是亮亮的，亮得和她疲憊的臉有點不搭。
曹逸森推開門一點，卻沒有直接進去，只靠在門邊。
“會議剛結束就寫，不累嗎？”
田小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筆記，像是覺得這個問題有點沒必要。
“累也要寫。”
她說完，才像意識到這句話有點太認真，又補了一句：“剛才有些東西，現在不記下來，明天就不是這個味道了。”
曹逸森看著她桌上的紙。
“剛才那段，是新歌？”
“只是想法而已。”
“聽起來不像會讓財務安心。”
田小娟終於笑了一下。很淺，帶著一點疲憊後的鬆動。
“那說明方向沒錯。”
這句話說完，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
製作室的燈太暗，只有電腦螢幕的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下那點倦意照得很清楚。她剛才在會議室裡像一把刀，鋒利、冷靜、不能退。可現在坐在亂七八糟的音軌前，她又只是一個還在拼命抓靈感的製作人。
曹逸森忽然覺得，CUBE這家公司的土壤再怎麼爛，能長出田小娟這種人，本身就說明它曾經有過某些很難得的養分。
只是後來這片土地被太多人拿來算賬，算得快要失去本身的味道了。
“別熬太晚了。”他說。
田小娟抬頭看他，眼神有點微妙。
“你這是關心藝人健康？”
“提醒核心資產別過勞。”
田小娟盯著他看了兩秒，低頭笑了。
“果然像反派。”
“反派通常活得久。”
“可是最後一般會輸。”
“那得看劇本是誰寫的。”
田小娟手裡的筆停了一下。這句話像是剛好撞上了她今天在會議上寫下的那條主線。
我不接受你們給我的結局。她看著曹逸森，眼神里那點笑意慢慢收住，變成一種很安靜的認真。
曹逸森沒有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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