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她只是哼。
聲音很輕，很空。
像夜裡從很遠的地方落下來的一束光。
趙美延的聲線本來就有一種很特別的質感，乾淨，柔軟，帶著一點天生的空靈。她一開口，Vocal室裡那點冷清的空氣都像被她的聲音輕輕托起來。
可她唱完第一段，自己皺了眉。
太好聽了，好聽得很安全。
好聽得像一個受過訓練的女愛豆，站在麥克風前，準確地把每個音都送出去。漂亮，穩定，不出錯。
可不夠。
她摘下一邊耳機，低頭喝了口水，又重新戴回去。
第二遍，她試著壓低一點，把尾音收得短一些。
還是不對。
第三遍，她把氣息推重了一點，讓聲音裡多一點鋒利。可唱到一半，她又停下來，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不是不會唱。恰恰相反，她太會把歌唱漂亮了。
漂亮像一種習慣，也是一種保護色。
她站在麥克風前，閉了閉眼，忽然想起會議紀要裡的另一句。
【成員參與制作方向待整理。】
成員參與。
那她呢？
她要參與什麼？
她能給這張專輯什麼？
田小娟可以給出主線，宋雨琦有自己的低音和外放的生命力，Minnie的聲音帶著天然的異國感和夢境感，舒華站在舞臺上有一種冷冷的漂亮和不服輸的眼神。
那趙美延呢？
她難道只負責把憤怒唱得好聽一點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心口忽然有點堵。
她把耳機重新戴好，手指扶住麥克風架，聲音比剛才更低。
她沒有唱出完整歌詞。
只是順著那條還沒成形的旋律，一點點往下哼。
聲音依舊空靈，乾淨，可這一次，那層漂亮底下終於開始有一點壓住的東西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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