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從門縫裡飄出來時，曹逸森停下了腳步。
聲音很輕，空靈又柔軟，像從夜色深處浮出來的一縷霧，若有若無地纏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幾乎第一時間就認出了趙美延。
曹逸森站在走廊裡，看著那道從門縫中漏出的暖光，忽然覺得有些荒唐。今天一整場會議，他都在刻意避開與她有關的念頭，結果CUBE這棟樓像故意和他作對，兜兜轉轉，偏偏把他帶到了這裡。
聲樂室裡，她又將那段旋律唱了一遍。
依舊乾淨，依舊好聽，只是那份漂亮下面，壓著一點藏不住的疲憊，還有連她自己都不願完全釋放出來的委屈。
曹逸森隔著半條走廊聽了一會兒，最終垂下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應該離開。
下樓，找到崔俊浩，再一起回HORIZON。這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趙美延今天沒有出現在會議室，對他而言本該是一件省事的事。他不該再主動出現在她面前，更不該在這樣安靜的深夜，站在空蕩蕩的聲樂室外，聽她獨自唱歌。
有些聲音一旦認真聽進去，就很難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曹逸森剛轉過身，歌聲卻忽然停了。
門把手傳來一聲輕響，聲樂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趙美延拿著水杯站在門口，眼尾還殘留著行程後的疲憊，似乎只是準備出來接水，沒想到走廊裡會有人。
更沒想到會是他。
兩人隔著不遠的距離對上視線，空氣安靜了一瞬。
趙美延先是怔了怔，隨後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那點意外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唇角浮出一絲很淺的笑意，像終於抓住了一個躲了她很久的人，藏在心底的那根刺也跟著冒了出來。
“曹逸森xi。”
她剛唱過歌，聲音帶著一點微啞。
“現在連聲樂室也歸你要巡視了嗎？”
曹逸森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走廊頂燈落在兩人之間，冷白的光將這段距離照得格外分明。
過了幾秒，他才輕咳一聲。
“路過。”
趙美延看了他一眼，又偏頭看向他身後那塊【Artist Developmement】的門牌。
“路過到二樓聲樂室？”
“CUBE的樓有點繞，有點迷路了。”
趙美延輕輕笑了一聲。
“你以前撒謊沒這麼敷衍。”
這句話並不重，卻像一下將兩人之間那些沒有聯絡、沒有見面、也沒有說完的話全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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