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沅前幾次還不明白自己怎麼總在沈英這裡栽跟頭,可今天崔九郎出現後,她就突然明白了。
前幾次,她在沈英這裡栽跟頭那是因為衛玹不相信她。總覺得就是她故意針對沈英。他從一開始就是偏向沈英的,所以無論事實是怎麼樣,她不僅得不到任何的偏袒,甚至連公正的對待都不曾有。
而今天,崔九郎是幫著她的,因為有人無條件地相信她,所以她自然不覺得沈英是什麼難題。
“謝謝你。”紀沅說。
崔九郎聽紀沅突然道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我只是見不慣有人總是故意生事罷了。”
相交沒有多久的人如此的信任她,可相識近十年的人卻總為了別人帶著防備的眼神看著她,想到這裡,紀沅突然也覺得蠻沒意思的。
她嘆口氣,也不再糾結這些,而是把懷裡的書給他:“過幾日麓白書院考核,你每日下職後如果有時間,可以到衛府來,我們去空屋子裡一起溫書。”
崔九郎也是剛剛聽聞李德全說了麓白書院招收學子的事,只要透過考核便能去麓白書院進修,進修了就能升遷,這自然是頂好不過的事情。可他最近確實有其他的事情要顧全,沒法子。
於是笑道:“麓白書院的考核我就不參加了,你自己溫書吧。”
紀沅皺眉:“為何?”
崔九郎道:“實不相瞞,我阿爺不讓我離開他的身邊。他如今年歲也這般大了,我也捨不得離開他。”
崔遠道前幾日才來給紀沅看過傷,那兇巴巴的老頭子康健的不得了,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去麓白書院進修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倘若能被選上,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以紀沅對崔遠道的瞭解,他一定是希望崔九郎去的。
紀沅也希望多個人多個伴,總好過自己一個人溫書好。
“我們就試一試,也未必就能被選上。”
“崔太醫自小教你讀書,把一切安身立命的本事都交給你,想來也是希望你能有一番大作為的。我們也不是一定要有這番作為,但如果有了,也不虧。”
紀沅也不知自己被選上的機率到底有多大,如果真被選上了,一個人在山上孤苦無依,想來也很寂寥。衛玹說是在麓白書院有日講,可他一向很煩她,這一回讓她來參加這個勞什子考核,其實也是為了讓她少打擾他。她當然也不會賤嗖嗖到再主動找他,所以萬一被選上。她就真一個人了。
崔九郎彎彎眼睛,這一回沒再拒絕她:“你容我再想一想吧,我若真出這一趟門,總要我阿爺同意。”
紀沅這才想起,崔沅道對崔九郎看得是很緊。一方面希望他成材,一方面又希望他不出遠門,怎會有這樣的道理。
這祖孫兩個行事古怪,紀沅也想不通,思來想去,只得道:“那明日你想好告訴我。”
兩人正說著話,不遠處一個青澀計程車兵過來傳話:“提督……李提督那邊讓你們倆過去。”
他氣喘吁吁,額頭上滿是汗,顯然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紀沅跟崔九郎面面相覷,崔九郎摸不著頭腦,但紀沅想了一會兒,卻大概猜到了是什麼事。
“八成是沈英去告狀了。”紀沅說。
沈英這個人,她已經很瞭解了,每回只要跟她發生齟齬,過不了多久定然會鬧出事來。
崔九郎哼道:“我又沒動她,她能告什麼狀?”
紀沅一時失語,她跟沈英發生矛盾的那幾回,其實她也沒對沈英做過什麼,可每一回,錯處總是會歸咎到她的身上來。
“這可未必,她即使是編的,也會有人信,就看她編的真不真。”紀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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