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沈英如果編了,也必然是有人信的。畢竟大家都是心思良善之人,又怎麼會想到這世上真會有人編瞎話陷害別人呢?
崔九郎看紀沅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就知道她已經習以為常了,私心裡也很想看看這個姓沈的到底會怎麼編。
兩人走到營帳前,掀開營帳進去,就瞧見沈英的額頭紅了一片,紅紅腫腫的,手上還有擦傷,明顯是摔了的樣子。
崔九郎眼睛登時就瞪大了。
抿抿唇看向紀沅,卻見剛剛還雲淡風輕的紀沅此刻神色上還是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原來這樣的事情,無論經歷多少次,終究是不會習慣的,終究是還會緊張的。
“崔九,這是不是你乾的?”
“沈令史原本好好的,如今額頭紅了一片,她倒是自己沒說什麼,但守營的人說你們在不遠處爭執。她說是自己摔的,但好好一個人怎麼會摔成這樣?”
李德全也不想處理這些事情,奈何沈英的父親沈義如今官拜戶部尚書,也是朝廷裡他惹不起的人。
沈家官做的很大,這些年在朝堂上的勢力也盤根錯節,又是在他軍器營裡出的事,他不得不多嘴問一句。但他問也不好問紀沅,畢竟此刻另一位他惹不起的太歲就在他身邊坐著,正以一副旁觀者的姿態看著他,他也決計不能對紀沅有任何態度上的不恭,只好把矛頭指向崔九郎。
崔九郎這下算是感受到紀沅的百口莫辯了,他無奈地看一眼紀沅,又看一眼沈英:“是我乾的麼?”
沈英寬宏大量道:“都是小事,回家後我也會說是我自己摔成這樣,李提督莫要為此事興師動眾。”
“你真是會說話啊。”崔九郎刻薄地笑笑,“什麼話都讓你說了,你如今就是說是李提督推的你,他也賴不掉唄。”
李德全沒有想到事情繞來繞去又會繞到他的身上,於是大聲對崔九郎道:“放肆。”
紀沅知道現在開口,矛盾又一定會指向她。畢竟,從她進來開始,衛玹就一直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
這一種目光她太熟悉了,每一次都是這樣。諸如此刻,衛玹一定覺得她指使崔九郎乾的。
沒法子,這樣的流程她太清晰了。但她還是忍不住擋在崔九郎的面前:“這件事跟他沒關係,他沒有推過沈英。”
衛玹其實並不在乎沈英的額頭是怎麼回事,事情出的太頻繁了,就讓人沒法子相信。前幾次事情,他確實覺得也許跟紀沅有些關係。但這一回,明擺著不是紀沅。她從不指使別人幹這些事,她要是有不滿,她會自己幹。
再加上這件事沈英一開始就是指向崔九郎的,他那天雖然跟紀沅說,允許她跟崔九郎做朋友。而這幾天,怎麼看崔九郎怎麼不順眼,所以私心裡也不太想管這些事,只想看看李德全怎麼處理。
卻沒想到紀沅就這麼擋在崔九郎的面前。
她這樣護犢子的姿態險些刺瞎他的眼睛。記憶裡,紀沅從來還沒有敢當著他的面就這麼維護另一個人過。
“離他遠一點。”
衛玹掀掀眼皮,壓著火氣。
紀沅看到衛玹那一張幾乎是一下子冷下來的神色,就知道他又不高興了,也難怪,沈英受傷了,他肯定是心疼的。
紀沅不想在這裡跟他爭執,繼續擋在崔九郎的面前。
她額前的碎髮有些凌亂,衛玹看得礙眼,伸手想替她撥開,順便讓她離那個更加礙眼的崔九郎遠一點。
但他抬手的那一瞬間,紀沅卻下意識地閉了閉眼,躲了一下。
險些以為他以暴制暴,為沈英報仇。
也就是這麼一個動作,讓衛玹昔日冷靜自持的形象在這一瞬間徹底維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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