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沅張了張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最終只說出了一個“我……”字,然後就說不下去了。
只是抬眼跟他四目相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從紀府回來後,她就總是這樣,格外的吞吞吐吐,時常說話說一半,然後在那裡斟酌該不該說下半句。
衛玹有些受傷的抬眼看著她。
不大的營帳裡是該死的沉默。
李德全出來打圓場:“這事兒我會問清楚,這樣,沅娘,你先回你們火藥營去,季師傅已經搬了一筐的硝石在等你了。你再不去,你那師父一個人要忙死了。”
“至於你。”李德全又看一眼大馬金刀地站著的崔九郎,在心裡罵了一聲冤孽啊,又繼續,“至於你,你也先回去,我到時候會找人再問問。”
“然後沈令史,營裡有大夫,我先讓大夫給你瞧瞧。此事容後再議。”
事緩則圓,既然幾方都不能得罪,李德全決定先活個稀泥,說不定混著混著這事兒就過去了。
沈英不是瞎子,此刻自然也發現了衛玹的不對。尤其是他剛剛看紀沅的眼神,那一眼裡包含了太多的情緒,不可置信,隱忍,還有一絲微不可見的委屈。難以想象,這樣的情緒會出現在衛玹這樣一個平日裡話不多,總是冷淡處事的人身上。
她見好就收道:“我原也不是多事的人,李提督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就是了。”
李德全巴不得此事快些了結:“那沈大人那邊……”
“家父那裡不會知道今日之事。”沈英說。
“好好好,那就好。”
李德全一顆心放下來,對紀沅跟崔九郎使了個眼色,讓這兩人趕緊走。紀沅也不想在這裡待著,尤其是,截止到此刻,衛玹的眼神依舊還落在她的身上。
要不是因為他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逼問她,他怕是也早就發作了。
紀沅跟著崔九郎出去,營裡面幾個士兵也有火器營的,跟著紀沅他們一道出去了。
等出去後,幾人才開始大喘氣。一直走到火藥營裡,紀沅像往常一樣蹲下來,從筐裡拿出硝石先敲敲打打,然後碾碎研磨。
其中兩個士兵也學著她的樣子打下手,也許是太無聊了,其中一個士兵道:“衛大人長得像個謙謙君子,人模人樣,不笑的時候好凶,沅娘,你是不是也被嚇了一跳?”
紀沅點點頭,笑笑:“是嚇了一跳。”
對方說:“也難怪,就連我也嚇了一跳。不過這沈令史怎麼就跟你們發生爭執了,聽聞衛大人跟沈令史關係甚好,所以我剛剛大氣都沒敢出,生怕衛大人護犢子,讓人打你們倆板子。”
紀沅彎了彎眼睛;”是啊,想想就很可怕。”
對方一說起話來就沒完了,徹底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討論起了坊間那些或真或假的傳言。
“聽聞這衛夫人也姓紀,說起來跟你還是本家呢。聽說當初這兩人成婚,衛大人就不情不願的,所以自然也就不喜歡她。尤其是聽聞衛大人很喜歡沈姑娘,保不齊那一日跟如今的衛夫人和離了,也不一定呢。”
對方說著,想起紀沅前陣子還替衛玹擋過箭,想來這麼大的恩情,她應該見過那位傳聞中的衛夫人。
於是問:“對了,沅娘,你上一回替衛大人擋箭,衛大人跟衛夫人有沒有去看過你?依你看,他們有沒有可能分開?”
這正經夫妻都應當是琴瑟和鳴,至於強行被繫結在一起的夫妻,自然逃不過勞燕分飛的結局。
紀沅蹲在地上,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她跟衛玹會分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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