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記眼刀向紀沅射了過來。
“衛大人!”
幾個士兵趕忙站起來,有些慌張,有一種被人說人壞話被抓包的感覺。
“我們不是故意要討論您,只是……”
“出去。”
衛玹說。
他整個人籠在日光裡,但身上卻無半分溫暖的氣息、
“是。”
“沅娘,還不快走。”幾人聽話立即出去,其中一個話最多的見紀沅沒動,還十分好心地踢了她一下:“沅娘,快,快走。”他一個勁兒地給紀沅使眼色。
紀沅只好跟著他們先出去,等到這幾個人去其他營帳了,忙又偷偷地繞回來,重新回來的時候,衛玹已經坐在她原本坐著的位置上,在等著她。
紀沅手上都是硝石粉,不太乾淨,衣袖上還有不久前崔九郎留下的大黑手印,她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太乾淨,怕他嫌棄自己,所以站在離衛玹一丈遠的位置,假裝先前的不愉快都不曾發生過,若無其事地說:“你怎麼來這裡了?麓白書院的公文下來,李提督就能接到,你怎麼還親自跑一趟?”
衛玹直視著她,伸手:“過來。”
紀沅:“我手髒,衣服也髒,就不過來了。你有什麼話要說麼?有的話不如等我過了麓白書院的考核再說。”
“過了考核?”衛玹喃喃地咀嚼這幾個字,所以嘲諷地看著她,“你今晚是又要宿在西廂房?我們是夫妻,我現在跟你說話,都要再等半個月?”
紀沅覺得這人也真是很不講道理,她離他近了,他不高興。現在她想宿在西廂房溫書,他也不高興。
如果真有一日,她跟他走到和離這一步,她一定不能再重蹈覆轍,找個脾氣這麼陰晴不定的人做丈夫。
思前想後,還是走了過去。
衛玹拉過她,讓她坐在自己的懷裡。兩人離得很近,都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以往這個時候紀沅早就動手動腳,但今日,她卻沒什麼動靜,反倒顯得很拘謹。
“我手真的髒。”
她伸出手掌,張開又合上,給衛玹展示了一下手上的灰,以表明不想弄髒他的白衣裳,展示完,又抬頭看他。
她眼睛亮晶晶的,全程沒有提過今日沈英的事情,也沒有為剛剛同僚的話而感到氣憤,倒像是已經說服了自己,接受這一切似的。
衛玹心頭像是被人用刀子捅著攪了一下似的,莫名的痠疼。
“今天為什麼躲?我難不成會因為沈英對你動手麼?”衛玹摁住她動來動去的手,涼聲問這話的時候,嗓音有些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沙啞。
紀沅沒說話,她也是慢慢發現,其實自己也早已經沒有那麼信任他了。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他那麼在意沈英,萬一有那麼一天,違背衛家的家訓欺負她,也不一定。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只能看眼前,至於將來誰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紀沅竭力讓自己變得大度起來:“這一次是我誤會了,抱歉。”
“不過,沈英的事情真的跟崔九郎沒什麼關係,也跟我沒什麼關係,但她是你的下屬,所以你擔心她,也很正常。又或者說,你喜歡她……”紀沅頓了頓,原先覺得艱難的話,此刻也不是那麼難,“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你實在擔心她,等今日下了職,也可以去沈府看看她,如果去的話,你告訴我一聲我讓小廚房今日就不備你的飯了。或者,你想日日去看她也行。左右我這些日子有事,看你自己。”
她這些話越說越大度的過了頭,衛玹每聽一句,手指就收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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