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著明火的火把從張顯手中滑脫，重重砸落堆疊如山的乾柴之上。
跳躍火星撞上鋪滿柴堆的千年骨片，竟似觸碰滾燙烙鐵一般，驟然發出細碎刺耳的滋啦聲響。
明火轉瞬湮滅，只餘下一縷輕薄青煙緩緩飄散，半點火勢也未曾燃起。
顧昭所言句句屬實，這些浸透南楚秘製靈藥的冤狀骨片，水火不侵、烈火難焚，任憑明火炙烤，亦無法損毀分毫。
張顯雙目圓睜，死死瞪著沈硯掌心那支發燙的骨筆，喉結劇烈滾動，神情驚懼狼狽，如同一條被踩斷脊樑、扼住尾巴的野犬。
“你、你這到底是什麼妖術！”
沈硯緩緩屈膝蹲身，指尖捏著骨筆，筆尖輕輕挑開張顯沾滿血汙的袖口。
方才被骨筆劃破的細小傷口，此刻正泛著詭異暗沉的青紫色，一道陰邪淤痕順著血脈蔓延，形似細蛇蟄伏皮肉之下，陰森可怖。
她的嗓音清冷寒涼，如同洞頂經年滴落的冰水，徹骨懾人。
“妖術？”
“這是你欠下萬千冤魂的利息。”
“張大人，若再不吐露許墨的真正圖謀，我便讓你好好嘗一嘗骨筆認主噬罪的滋味。”
“那份痛楚，遠比牽機引酷刑，要痛上十倍百倍。”
蕭徹手持裂冰劍，凜冽劍鋒穩穩抵在張顯後頸大動脈處。
冰寒刺骨的劍氣透過肌膚滲入肌理，牢牢鎖住他周身經脈，斷盡所有掙扎餘地，聲線冷硬無波，字字篤定。
“她從不說謊。”
極致的恐懼徹底擊潰了張顯最後的心理防線。
積攢己久的淚水轟然崩落，混著滿臉冷汗，順著下頜滑落，盡數鑽進衣襟之中，狼狽不堪。
“我說！我全都招！”
“許墨真正想要的是永珍鏡！”
“那面古鏡能照人前世今生、顯盡塵封記憶！他想要借古鏡找出南楚隱藏的傳世寶藏，以此重金買通皇城禁軍，伺機廢黜帝王，篡權奪位！”
“永珍鏡……”
顧昭懷抱滿滿一捧厚重骨片的雙手驟然劇烈顫抖。
粗糙指腹輕輕摩挲著一枚刻滿玄鳥紋路的老舊骨片，邊角之上，還殘留著當年師父雕琢時刻下的細小指甲印痕，清晰如故，承載著數十年的歲月沉澱。
他緩緩抬眸望向身後斑駁石壁。
方才被骨筆靈力啟用流轉的南楚古文，正於石面緩緩遊走、重組排列，最終拼成一幅完整古樸的畫卷。
畫中，年輕清雅的師父懷抱著年幼的沈硯，指尖遙遙指向半空懸浮的剔透水晶古鏡。
畫卷底端，一行娟秀小字清晰浮現，落筆沉穩，暗藏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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